日前，一位读者就上海书展“变成了打折促销、限时抢购的大卖场”提出质疑，一位持不同意见者还与其展开了争论。

“书展”是英文Book Fair的意译。“Fair”这个词除有“展览会”、“博览会”之意外，也有“市集”、“赶集”的意思。书，其实就是市场上千百万种可供消费者选择的货物之一。书展不过是将分散各处的书籍（包括书籍的作者、出版者与读者）集中到一起，形成短期的交易市场。显然，不管交易的是书本或版权，市集的目的都在集市、在交易。书展无疑就是一个图书的“大卖场”。

正因为书展就是一个源自商业动机与交易目的的“大卖场”，所以，包括世界最大书展法兰克福书展在内的中外大小书展，都着意在书展中开辟特别展区，组织多项活动，大秀明星——请大师级作家演讲、畅销作家签名、图书插画比赛等等，以增加书展的人气，促进图书交易。有“购物天堂”之称的香港更是明确扬言要把书展办成“嘉年华”。

然而，书展不只是一个“大卖场”。以我之见，在“大卖场”之外，书展的功能至少还体现在三个方面。

其一，提高知名度。一次书展不过几天时间，实在难以卖出多少书。明知销不出几本书，众多出版社还千方百计参加，说明了书展的功能不只是现场卖书，更着眼长远，通过书展这样的大型活动，提高出版社的知名度以及交流和交易书后面的无形资产。这也是为什么书展主办城市所以无一例外支持书展，众多作者和明星大秀书展的原因——背后追求的，其实也是知名度。

其二，营造读书氛围。书籍是一种文化消费品，不等同于一般消费商品。一般的商品消费只是短暂的满足，而一个阅读的社会才是支持书展成长的动力。这就是为什么国内外书展大都并不过分看重书展现场销售量，却更看重书展上人气的原因。人气，意味着大量的潜在读者。以洽购版权为主的法兰克福书展给我们以提示：我们要的不是消费者一时的消费，而是一个真正阅读的社会。书店的功能是销售书这个“有形资产”，而书展的主要功能却是交易书后面的“无形资产”——打开“窗户”，交换出版的宏观视野。

其三，促进文化交流。诚如有人分析的那样，作者著书立说，是为了与众人分享生命经验、专业知识；业者从事出版，营利之余，是对所从事行业传输知识和文化的责任的认同；读者花钱买书，则是为满足精神需求。三者间的关系有如食物链的相互依存关系，不能少也不应少的是一份对彼此的尊重。这就需要交流。而书展提供的正是一个很好的交流平台。图书需要“拿来主义”，也同样需要“送去主义”。可现实的情况是，“拿来”不少，几乎域外名著与畅销书都“拿来”了，但中国五千年文化积淀所创造的优秀作品却“送去”的不多。书展促进中外文化交流、弥补版权贸易逆差的功能，由此显得不可或缺。

因为书展有现场卖书之外的重要功能，所以，我既不赞成对书展上有多少“真正的读书人”的计较，也不赞成把书展纯粹看成一个“大卖场”。国内书展的真正问题，就在于忽视书展“大卖场”之外的功能，基本上还停留在“赶集”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