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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日报 2009年07月31日 星期一

聚源亭记

□ 贺柏武
《工人日报》(2009年07月31日 006版)

有道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而山水之醉,醉乎于亭阁也。

湘水之滨,猫儿山之麓,大源渡之畔,掩映于清山绿水之中的聚源亭。

如果你不曾来,那就随我而行吧!

当车越过大坝公路桥,沿着湘江逆水而上时,你探出车窗的头就已经浸润在这片清新的空气中了,而你的眼睛里也会隐隐约约掠过那别具一格高高翘起的四个亭角。下车后,顺着石阶而上,这五十二级台阶,如行行轻快的诗歌,用浅浅的调子吟咏着,顿时将满身的车旅劳顿消除大半。

待平台处,铁树旁,收住脚步。左拐下行,是秦皇年代以来,衡东和衡山之间,所有官人士大夫、贩夫走卒必经的渡口码头。不过如今,因大坝的修建而退出历史舞台,成了一个凭吊前人和古昔的处所。继续前行则是一条百余米左右的鹅卵石铺就的路面。路面有两种不同颜色的石粒,黑色和白色,颗颗圆润,澄亮剔透。白色的打底,黑色的镶嵌其中,组成了形态各异的动植物图案,突显出了“天地和谐”的精神理念。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脱掉束缚双脚的鞋子,挨着石墙赤足探行。轻轻地踏上去,那细腻的鹅卵石顿时生动起来:仿佛那胖嘟嘟的鸭子会用它扁扁的嘴巴来亲吻你的足底;那温顺乖巧的黑猫会用毛茸茸的尾巴来挠你痒痒;那些鱼儿亦会嬉戏热闹于你的双脚之间。

在享受纯天然足部按摩的同时,你的神儿也许早已飘到了前面的聚源亭。于一片密密麻麻的树叶背后,隐约可见那明亮的琉璃瓦、红色的亭柱、绿色的画格,还有那高高翘起的角儿。在步换景移中,抬头可见三个烫金大字:“聚源亭”。早已有同伴穿过亭子,声若洪钟、平仄有序、抑扬顿挫地朗诵起楹联来:“聚山川灵秀金碧亭台望南岳;源湘江波涛玉带铺江接洞庭。”你顿时心神一震,细细揣摩对联的寓意,不禁为作联者的凌云豪气拍手叫好。亭子坐东朝西,面向湘江而筑。它既是一座聚集湘江源流之亭,又是一座百姓祈福镇江之亭。极目远眺是连绵不断的衡山七十二峰,五岳独秀的南岳主峰祝融峰似乎触手可及。俯瞰眼底则是温文尔雅、清波碧水的湘江,随着母亲河飘逸的玉带,也许魂儿早已随灵动的鱼儿飘至洞庭湖。

站在亭前,追古思今,思绪万千。昔庐陵太守欧阳修游乐于醉翁亭而吟咏出千古名篇《醉翁亭记》,北宋文学家范仲淹谪贬至岳阳却留下了不朽篇章《岳阳楼记》。如果当初他们到的都是这里,又该会创作出怎样的美文呢?而此刻,在这太平盛世的年代里,我们的心境又怎能和他们当时的处境同日而语。然而,欧阳公的“山水之乐,得之心而寓之酒”的豁达胸襟,范公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高风亮节,却是永远值得我们去追随和发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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