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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日报 2009年06月20日 星期一

目前全球已有5个大洲的80多个国家报告了甲型H1N1流感。医学专家呼呼,此时防控甲型H1N1流感已经不仅仅是科学层面的问题,更需要公众共同承担社会公德和责任,不要让甲型流感成为第二个“西班牙女士”

【特别报道】防控甲型流感:全民的道德考题

■本报记者 郑莉
《工人日报》(2009年06月20日 005版)

6月16日,北京,阴雨。刚刚从德国毕业回国的小闫,结束了七天的自我隔离期,迫不及待地撑伞走出家门。“外边的空气真新鲜,”小闫深深吸了一口气。与此同时,远在加拿大多伦多学习的小叶,正收拾行囊,准备于6月19日乘飞机回国探亲。

每年6、7月间,是海外留学生放假或毕业回国的高峰期,但今年,由于全球蔓延的甲型H1N1流感,让这个假期平添了几分紧张气氛。虽然有不少民众认为海外华人有权回国,但反对意见多于理解同情,一些民众认为,在国外经商和学习的人员应推迟回国时间,以免将甲型流感病毒带回祖国,而那些不顾别人安危,在隔离期内依然频繁出入公共场所的人则是“缺少公德”的表现。

随着我国输入性甲型H1N1流感确诊病例不断激增,“回国?不回国?”似乎成为海外华人的一个道德选择。

留学生大批回国惹争议

6月15日,北京出现第39例输入性甲型H1N1流感确诊病例。据媒体报道,该患者从国外抵京后,未按健康申明卡要求在家隔离,而是频繁乘坐公共交通前往人员密集地区,造成防疫范围大面积增加,舆论哗然。

其实,对于海外归国人员不进行自我隔离引发的争议早已开始。5月中旬,山东第一例甲型流感患者,因发病后没有及时就医,而是乘坐火车返回济南,导致北京、天津、山东、山西等省市几十名同机和同车乘客被医学隔离。该患者的这一行为,遭到网民激烈抨击,认为他的个人行为不但连累他人,而且极大地增加了防控疫情的成本,“缺少公德”。虽然患者父亲通过媒体向社会表示公开道歉,但批评之声依然不绝于耳。

刚刚回国的留学生们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压力。“觉得自己好像病菌似的,一路上被人们提防着,上飞机、下飞机都要量体温,回家还不能出门,不过大家的心情还是能够理解的。”小闫与同机回国的三名同学都按照健康申明卡的要求,在家里“闭门谢客”一周。小闫认为,“绝大部分留学生还是自觉的。”

一位留学中介公司的工作人员告诉记者,暑期时间充裕,机票价格便宜,且签证到期需要回国续签,是大批留学生集中在6、7月回国的主要原因。

“留学生回国并不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小叶说,为了买到折扣票,他们大多会提前3个月预订,如果退订需要承担不小的损失。

但希望海外人员推迟回国的声音更高一些。“在疫情区的中国公民应该尽量不要在这个时候回国,非回不可的,也应该提前检查,不要发烧了还乘坐飞机等交通工具,连累其他乘客,这样对人对己都是极不负责的。”高阿姨长期做社区工作,回想起2003年的非典疫情依然心有余悸,她最担心的就是甲型流感在社区里的大流行。

在外旅游者和出差海外的商务人士,面临着和留学生们同样的难题。一名在美国纽约哥伦比亚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就读的中国留学生提出“推迟回国”的倡议。他呼吁,“大家从我做起,做一名负责任的‘海归’,对自己的家人负责,对自己的祖国负责。”倡议经网络流传之后,立刻得到了大部分网友的支持。据一家网站调查,支持倡议并表示“如果我是留学生,将响应号召”的占到了80%以上。

是我们反应过度吗

我国与国际人员交往频繁,且人口众多、人员密度高、流动性大等特点都使甲型流感防控形势尤为严峻。据了解,目前仅乘坐美国、日本、加拿大航班抵达北京的乘客,每天就多达3000余人,其中大多是留学生。

有专家表示,无论是留学生还是在外经商、旅游人员,都有回国的权利,但一些人回国后不主动进行自我隔离,则表现出他们的侥幸心理和漠然态度。

据悉,加拿大安大略省甲型流感个案在6月17日一天便激增484例,其全国感染人数超过4000,国际卫生组织已把加拿大列为甲型流感蔓延的高危地区。但身处“流感暴风中心”的小叶,却丝毫没有感到“形势严峻”:“我都带爸妈在加拿大各地玩很多天了,这边没人戴口罩,也没人关心这事。”一位旅居加拿大的媒体人形容北美三国面对甲型流感的态度是“不仅平静,简直可以用‘迟钝’来形容。”

小叶告诉记者,在加拿大等北方国家,现在正值难得的短暂夏日,人们忙着度假、烧烤、聚会,她得到有关甲型流感的消息多是从国内的朋友那里听说。在此氛围的影响下,许多归国人士并不认为甲型流感有多么严重。

与国外疫情区面对防控甲型流感的“轻松”相比,国内则更加“严阵以待”。以北京为例,市卫生局与入境检验检疫等部门对来自发生疫情国家和地区的人员加强了入境检疫,并从5月18日起,每天根据入境旅客《健康申明卡》,对在京居住的国内入境旅客,尤其是从疫区归来的留学生等重点人群进行入户健康观察;同时,充分发挥互联网和手机等媒体作用,向市民宣传大量防控知识和疫情信息。据统计,仅群发手机短信就超过了1000多万条;组建133位专家组成的专家团;出台《北京市公共卫生监督管理办法》的规范性文件……

针对中国政府对甲型流感患者采取的隔离治疗,以及对其密切接触者进行的医学观察、建议来自疫情国家和地区人员自我隔离等措施,曾有一种说法认为中国政府有点反应过度。对此,卫生部部长陈竺日前明确表态,我国目前实行的“围堵”战略,“不存在‘过度’问题”。

陈竺说:“我国之所以采取围堵战略,就是要为技术储备、药物储备和疫苗生产赢得时间,一定要争取在大流感之前,加快生产达菲,切断传播途径,通过疫苗和药物保护易感人群,确保在我们国家不发生社区大的爆发。”

许多医学专家最担心的是,甲型流感疫情有可能在11月份卷土重来,而这种忧虑并非多余。

第二个“西班牙女士”?

世界卫生组织有关专家指出,甲型H1N1流感并没有像原来预想的那样随着夏季气温的升高而消失,反而似乎流感季节刚刚开始。目前全球已经有亚洲、美洲、欧洲、大洋洲、非洲5个大洲的80多个国家报告了甲型流感病例。6月11日,世界卫生组织总干事陈冯富珍宣布把甲型H1N1流感警戒级别升至6级,这意味着疫情已经发展为全球性“流感大流行”。

有医学专家评估,这次“流感大流行”的严重程度为中等或一般水平,目前许多患者病情较轻,而且不用服药即可自愈。但人们不可以就此掉以轻心,应防止病毒第二波袭击造成更大的麻烦。

一位长期从事疾病控制与预防的专家表示,从历史教训来看,类似的流感在下一个流感季节卷土重来的时候往往危害性更强,无论是传染力还是致病致死率都更高。而他所说的“历史教训”是曾在一年内造成全球约有20亿人染病的“西班牙流感”,它还有一个温情脉脉的名字——“西班牙女士”。

据介绍,1918年3月11日,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前夕,美国堪萨斯州的芬斯顿军营里,一位士兵感到发烧、嗓子疼和头疼,午餐前去部队医院看病,到中午就有100多名士兵出现了相似症状。几天之后,这个军营里已经有了500名以上的“感冒”病人。但这一传播速度并没有引起各国政府的重视。

随着美国军队进入欧洲战场,流感传到了英国、意大利、西班牙、德国、非洲,并造成西班牙包括国王在内的800万人患病,“西班牙流感”也因此得名。

进入秋季,恐怖的事情发生了:流感第二波席卷各大洲,来势凶猛、死亡率剧增。一名幸存下来的澳大利亚妇女回忆当时的情景说:“在三个小时中,有26支送葬队伍经过我家门口,几乎是首尾相接。白天满街出殡,夜晚则救护车疾驰。”

到了1919年,“西班牙流感”经过相对温和的第三阶段后销声匿迹了。不过,它给人类带来的损失却难以估量。科学家估计,大约有4000万人丧生。相比之下,第一次世界大战造成的1000万人死亡只是它的1/4。

据有关专家介绍,“西班牙流感”就是由H1N1亚型病毒引起的。因此,尽管大多数人可能不知道或者早已忘记这位著名的“女士”,科学家却一直保持着警惕。“传染性不高的高致病性禽流感,如果和传播力强的甲型H1N1流感病毒重配,将会带来严重的后果。”陈竺说。

许多医学专家呼吁,此时防控甲型H1N1流感已经不仅仅是科学层面的问题,更需要公众共同承担社会公德和责任。专家建议,对于甲型流感不必恐慌,但要做到从国外归来自觉进行隔离、保持良好的个人卫生习惯、增强公德意识和社会责任感,不要让甲型流感成为第二个“西班牙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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