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路上】物欲欢宴的向隅者
“这儿简直是一个仙境,一个梦境,高大的群山在天蓝的湖水上投下暗蓝的影子,明艳的太阳给天空抹上了富丽的色彩。”日内瓦湖在19世纪丹麦著名文学批评家勃兰兑斯笔下美艳静穆,在世人关注从唯物论——科学主义——工具理性——物质利益这种发展模式并认定这个单兵突进的所谓“幸福感”的当下,文学及其主张,显得那样萎缩那样干枯那样微不足道。
因此,湖南娄底市总工会的安敏,这位融作家和主席于一身的工会干部,在物质狂欢盛宴的大厅里,几乎可以算作保持自我的“向隅者”。既然是“向隅者”,对主流价值观,一定程度当然就只能扮演“挑战者”、“抵抗者”、“叛逆者”的角色,因此安敏才在自己的文学殿堂经过一番爬梳后,似乎有些惊悚地对周遭世界提出一个硕大的疑问——“如今谁来写工人?”
在有些人温饱尚且艰难的当下语境里,“如今谁来写工人”不是一个简单的发问,它是质疑,是呐喊,是呼吁,是反省,是叹息,也是冲锋的鸣镝。
德国哲学家泰奥多·阿多诺在1955年出版的文集《棱镜》中说过一句特有名的话:“奥斯维辛之后写诗是野蛮的。”奥斯威辛作为工具理性发展到极致的符号,在它以严谨、准确、流水线作业的方式戕害人类后,西方工业文明过分涌动漫溢的物质功利性已经被判死刑。
“他想象出一个天仙般美丽的女子,一个年轻的女王,戴着花饰和珠宝,在那不勒斯或是西西里月色皎洁花香馥郁的夜里,和他相亲相爱。”这段挺香艳的描写是勃兰兑斯在评述十八、十九世纪之交的法国浪漫主义作家夏多布里昂所使用的,一句“西西里月色皎洁花香馥郁的夜里”,让人感受了那个时代人特有的情调。
这令我想到上个世纪80年代中期宝岛歌手蔡幸娟唱过的一首歌——“古老的岁月,爱情真特别,不送巧克力糖,也不送玫瑰,总是后花园里私定终生,最羡慕鸳鸯蝴蝶。”驻足这首名为《古老的爱情》的歌声中,对农业文明时代那种植根于自然与淳朴的人际交往的顾恋总是油然而生。
安敏系民办教师出身,当过报社副总编辑、电视台台长,30年的职业生涯干的一直是写写画画,这种职业生涯决定了他的多情与率性,“不管现在的文学怎样浮躁,我的文学目光都始终放在普通劳动者身上。”
这心里话透露了他的某种孤寂,甚而是落寞。其实,就从安敏身份的“独特”也可以看出这一点,全中国的地市工会主席,类似安敏集文学创作者和工会工作者于一身的工会主席,有几位?当然,工会不是文联,不需要拥有众多的“作家”、“诗人”,但今日工人文艺之极端落寞也是不争之现实,曾经的飞扬已然尘埃落定且蛛网密布。
在中国的文化符号中,“向隅者”总是给人以特立独行的想象空间,所谓“一人向隅,举座不悦”是也。然而,“向隅者”在给人孤高桀骜的文化韵味之外,何尝不是给人以诗兴情爱的提示?黑格尔关于“因为世界精神太忙碌于现实,所以它不能转向内心,回复到自身”的论述在19世纪已然发出,而真正有意义的还是在今天,在当下。
“向隅者”安敏办杂志,写诗写小说,目的——我不揣冒昧为之作“郑笺”——就是想回到工人的“内心”和观照他“自身”。工人不能落寞得太久,否则会失落自我。
(安敏故事请详见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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