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些书籍后页上印有“内部参考”这四个字。其中，以工具参考书为多。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人们渴望见到更多的国外原版书籍，但国内与境外出版、发行商之间尚未建立正常的流通渠道，我们也没加入相关的版权组织。所以，大量的“内部参考”读物出现在书店里，为当时的读者提供了不小的方便。我自己就是千百万受惠者之一。

记得当年去得最多的地方就是位于北京王府井锡拉胡同的外文书店的二楼，此店不仅出售大量外文书籍，而且还有许多中文翻印的出版物。本来去的人不多，比不上同在一条街上南面的外文书店。但后来因为这里大量出售托福类的英语教学书籍而变得门庭若市，我差不多每一两个星期就要去上一次。许多在其它书店买不到的英文书籍，包括一些翻版的英文名著也出现在这里的书架上。除了英语教学书，还有大量的工具书、专业参考书等。我最初涉猎的许多英文读物都是出于此店，可惜后来能够买到真正从国外进口的书籍后，这些“内部参考”便显得无足轻重了。特别是有了“盗版”的概念后，对这类书籍竟有了厌弃的感觉，恨不能早一日将其彻底铲除。拿人家出版社的原装书籍与这类盗版书比较，发现原来我们的盗版物如此粗糙不堪。

说起来都是20多年前的事了，有一回人家给我介绍了一位女朋友，见面后我俩走到树阴处想坐下来歇一会儿。我随意从裤兜里掏出一本小册子，垫在台阶上。她见了好奇就问道：“你还带书来了？让我看看是什么书？”我随手递了过去。她随意翻了一下，见后面有“内部参考”四个字便肃然起敬：“还是‘内部参考’啊！”大概那时候有人以为这“内部参考”即与“参考消息”是同等的级别，绝非一般百姓所享用。

有一年，我从外地探亲回京时路过长春，专程到外文书店里去了一趟，惊奇地发现，原来这里也有印着“内部参考”字样的英语书，当下就买了好几本。这些书价格都不贵，但以现在的眼光看确实感到简陋粗糙，与清晰精制的原版书籍相比不可同日而语。

还有一回，我因公到桂林出差，见那里的外文书店里竟然有The Oxford Companion to American Literature（《牛津美国文学指南》）这样厚重的精装工具书，后面同样印有“内部参考”。我当时没犹豫就买下来，并请书店挂号邮寄到北京，邮资竟与书价相差无几。

除了英文版的书籍之外，还有许多港台版的出版物也加入了“内部参考”的行列，并且颇受读者的欢迎。当年，为了参加托福考试，我曾购置过许多学习参考资料，如刘毅主编的系列参考书都成了我每日必读的书籍。他编辑的英语单词记忆法丛书受到学子们的特别重视，许多人读过之后都反映受益匪浅。

当时，国内有能力编写托福考试参考的人微乎其微，所以才注重从港台书籍翻版，以解燃眉之急。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随着经济地位的改善，人们的欣赏品位也随之提高，正版书多得还看不过来呢，谁还愿意顾及这些盗版书？但不管怎么说，这些“内部参考”书籍在中国出版业的发展中确曾起到过相当重要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