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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日报 2009年06月07日 星期一

自然中的坚持

一路开花(湖南)
《工人日报》(2009年06月07日 004版)

漫画 李法明

在加拿大、日本、挪威等高纬度地区的河流深处,蕴藏着一类众所周知的鱼种,它的名字叫做三文鱼。

很少有人知道三文鱼的成长历程。它们的出生,是必须要以父母的死亡作为依托才得以实现的。它们的父母殚精竭虑,为了保全它们,不得不从海洋回到平静的河流,将它们藏匿于冰凉的石块之下。

母三文鱼产卵,公三文鱼受精。之后,双双死去。鱼卵未成形之前,会被其它的鱼类吞食掉一部分。之后,经过万千劫难终于拥有鱼身时,还得继续遭受被其它鱼类猎食充饥的厄运。它们顶着艰险在河流中迅速成长。一年之后,年轻的它们内心澎湃,开始向往无边的大海。

海洋是美丽的,但也充满了杀机。那些凶猛的鱼早已潜伏在湛蓝的海水深处,等待着柔弱的三文鱼的到来。与此同时,还有渔人无情的巨网,天上扑飞的雄鹰。

但它们没有放弃自己的梦想,继续围绕着浩瀚的太平洋前行。它们要从海洋的这头,游向海洋的那头,而后,再回到自己的出生地结婚,生子,死亡。这一个游历的过程,生物学家们把它称之为“洄流”。

洄流每四年一次。一年,是它们在河流中生长的期限,剩下的三年,便是他们在大洋中徜徉的时间。很难想象,它们明知前方危机四伏,为何还要义无反顾地前往?直至最后,周游一圈,回到那个河口之时,所能归来的三文鱼的数量,根本不足当初涌向海洋的十分之一。

滚滚的河水无情地冲击着它们的身体,减缓它们的速度。岸上,无数的巨鹰和残暴的灰熊正肆无忌惮地捕杀着它们的同类。它们一面要避开猛兽的致命追击,一面还得不顾一切地与汹涌的河水做最后的斗争。

惊心动魄的一幕出现了。无数的三文鱼为了进入河口,为了不让湍急的河水将它们带向海洋,它们只有放弃觅食的机会,保持24小时全速前进。

进入那条安静的河流,所有的三文鱼都处于一种濒于死亡的状态。它们的身体发红,呼吸减缓,能量已经消耗完毕。此时,它们只能借着最后的气力,产卵,受精,将那些可能变成新生命的鱼卵藏在河石之下。

接着,它们无可避免地逐一死去。

几乎没有一人不为这赴死归家的壮景而动容落泪。它们曾那么艰难地生过,辉煌地闯过,豪壮地流浪过,可这一切,都无法更改,也无法阻挡住它们归家的脚步。

在三文鱼的世界里,海洋是它们一生的梦,河流是它们今世的家。在肉眼不可及的流水深处,这些柔弱的生灵,正以一种极其悲壮的方式向我们诠释着,一种在自然中真实存在千年的对梦想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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