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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日报 2009年05月01日 星期一

一代石油工人的英雄赞歌——电影《铁人》 观后感

《工人日报》(2009年05月01日 007版)

编者按:

电影《铁人》因再现了王进喜及石油工人的群像,追忆了当年大庆油田艰苦创业的感人事迹,上映之后获得广泛好评。本报文化周刊特邀请北京市职工影评中心的影评员看电影谈观感。影评员们被电影《铁人》表现出的英雄精神深深感染,一致认为,铁人精神永远不会过时,时代需要铁人精神。他们还对影片中人物的塑造、演员的表演、导演的意图体现及影片的艺术处理等方面,谈了自己的看法。

在五·一国际劳动节这天,本报刊登六位影评员的文章,与广大职工共同分享一代石油工人的光荣与梦想。

给观众以精神洗礼

陈之喆

走出影院,金色的大漠和白皑皑的荒原;高耸入云的现代化钻台和在人拉肩扛中缓缓竖起的井架;老铁人高亢的号子,新铁人悠扬的歌声……缓缓在我脑海中环绕,久久不去。刘恒编剧、尹力导演的《铁人》震撼了我,英雄的气概感染着我。

《铁人》用两代钻井工人的时空交替,黑白与色彩的融合,物质与精神的碰撞,展现出历史的沧桑和今天的责任,讲述着两代劳模创业拼搏的精神。铁人曾经是一个时代的符号。上世纪60年代,石油工人爱国、奉献,“晴天一顶星星亮,荒原一片篝火红”,英雄王进喜和他的团队激励了几代人。改革开放后,随着经济建设的突飞猛进,科技发展日新月异,没有了人拉肩扛,也没有了饥寒交迫,置身于现代化进程中的人们,心灵不断受到各种思潮的冲击和物质的诱惑,使人们对过去曾经恪守的价值观产生困惑。

《铁人》的导演和编剧把王进喜们还原成一个个栩栩如生的人。演员吴刚以他的纯情表演,无可挑剔地塑造出一个普通的西北汉子。平日里,朴实无华没有豪言壮语,饿着肚子还要诙谐幽默;关键的时候,大吼一声,挥手就跳,“舍得给你”,做人肉搅拌机,敢于牺牲,好一个中华民族的真爷们!

报效国家,摘掉贫油国帽子,是新旧两代石油人的共同心愿,我感到这也是我身边许许多多劳动者为国分忧、艰苦奋斗的真实写照。“宁肯少活二十年,拼死拼活也要拿下大油田”的英雄气概留存至今。影片《铁人》让我找到了一种精神,在我们社会主义国家建设的新时期,铁人精神是中华民族的精神资源,永远不过时。

影片《铁人》融思想性、艺术性于一体。镜头拍摄精美,画面讲究,时空跳跃简洁。历史部分以快节奏强烈写实:急促奔忙的车站,人头攒动的大会战,惊心动魄的井喷。现代部分以慢节奏平缓写意:戈壁滩上的日落,蜿蜒公路上的巨型油车,高耸入云的全新井架,动静之中体现着一股无形的震撼力。影片带给观众以精神的洗礼,艺术的享受。

铁人精神永远不会过时

孙春明

“你们都听我一句!饿得腿软胳臂软没关系,心软了可不行。心一软,多结实的老爷们也撑不住……”昏暗简陋的工棚,超负荷的体力劳动,一天五两的粮食定量,铁骨铮铮的话语。电影《铁人》用这样的镜头,把我们带回了那个时代。

刻画表现王进喜和大庆会战的影视作品已有多部,《铁人》是其中最接近于真实的一个。银幕上的王进喜被还原成一个出大力、流大汗、普普通通的基层“师傅”。他说糙话,急了打人,脚砸伤了会疼,肚子饿了也会腿软胳膊软。但是,在种种困难面前,他的“心不软”——打井缺水,他带着全队人马从几公里外的水泡子里砸冰取水;没有吊车,拿自己的脊梁当吊车;压井喷的水泥散不开,他跳进泥浆池里充当“人体搅拌机”。

在油井面临垮塌之际,他大喊一声:“井塌了我跟它一块塌下去,我宰了阎王爷再背着井架爬回来!”正是在困难面前这一系列言行,让我们触摸到一股豪情,一个有血有肉的硬汉子,一种心怀大局、报效祖国、不为艰难困苦所压倒的精神。

王进喜被称做铁人,其实,铁不铁的区别主要在于有没有那种无坚不摧的顽强精神。有了这种精神,你就是钢人铁汉;少了这种精神,你就是铁人鄙视的那种“哼哼唧唧的小娘们儿”,孬种软蛋。

王进喜之外,影片还塑造了一位新时代石油工人刘思成。作为大庆石油工人的后代,作为单位的业务标兵,他曾经孤独、困惑,甚至怀疑自己患上了自闭症。但是,在工友失踪的突发事件面前,他义无反顾地踏上寻找工友的征途,让铁人精神在新一代身上回归。这昭示着,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铁人精神都不会过时。

时代需要铁人精神

祁 建

每个时代人都需要一种精神,在经济高速发展的今天,更需要王进喜的铁人创业精神与奉献精神。尹力导演的《铁人》正是在我们这个时代需要这种精神的时候,出现在观众面前。导演尹力在首映式上说:“有人说,经济危机时候,人们更希望从电影里寻找安慰,我相信这部描写民族英雄的励志影片一定能带给观众力量。现在电影市场的主要受众是年轻人,我们非常在乎年轻观众的反馈,影片融入了当下对审美的要求以及精神需求,年轻观众会在里面感受到贯穿两个时代的精神。”

我一直有一种“大庆情结”,因为童年就成长在那一带,而影片舒缓地展现出的那时的火车站、石油工人、井架、工地等,都带给我一种温暖的回忆。那个时代是我们国家一段不可磨灭的历史。《铁人》将我们又拉回那个不是很遥远、但我们已经很陌生的时代。

王进喜在那个年代所表现的为国家、为民族昂扬向上、永不后退的精神,是这部电影给我的最大欣慰。

影片采用时空转换的手法,通过讲述两代劳模为祖国能源事业的发展创业拼搏的故事,歌颂了以“铁人”王进喜为代表的中国工人阶级艰苦奋斗、无私奉献的崇高精神。多处细节刻画显示了编导的功力。比如剧中王进喜在誓师大会上作报告时,猛地抢走一位领导嘴中的香烟;剧中要分肉时,抢走指导员兜里的一包香烟……这些小的细节,所展现出的人物性格是鲜活的,观众看到了王进喜高大的一面,也看到了他普通人的一面。

剧中有关馒头镜头的几次出现别有深意。比如青年刘思成听爸爸当年战友说他爸爸是逃跑的,愤怒地从泔水桶里捞出馒头;他爸爸坐火车逃走,王进喜送去馒头,他爸爸又从火车上扔下……几次馒头的出现,对人物的内心揭示和性格塑造,可谓是点睛之笔。

“铁人”也有柔情时

郝洪才

《铁人》一片真实再现了王进喜作为工人阶级先进代表的英雄壮举。影片基调高昂、大气磅礴,可圈可点之处甚多。

对我而言,《铁人》最感人之处,不是铁人面对井喷跳入泥浆池搅拌泥浆,也不是在万人大会上慷慨激昂讲话,而是他追赶因不堪忍受艰苦生活准备逃回家乡的徒弟刘文瑞那场戏。

这场戏荡人心魄,既出乎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揭示出铁人既有豪情万丈的气概,又有通情达理的柔情。

中国自古有“师徒如父子”的说法。在口传心授中,师徒之间结下的深厚感情,是局外人很难理解的。刘文瑞在三年困难时期,因耐不住工地的艰苦而临阵脱逃。面对曾经同甘共苦的徒弟,铁人没有责备,只是一边数落徒弟不争气,一边把馒头和米袋子扔给他,生动地表现了他对徒弟爱之切、责之深的情感。

刘文瑞因为懦弱而选择了逃避,他的出走有他的无奈与辛酸,铁人对他的举动给予谅解,这不仅没有有损铁人的形象,反倒让观众更觉得铁人心胸的豁达和人格的伟大以及他内心的痛苦。影片塑造出了一位有情有义男子汉的真实形象,这场戏更真实地反映了人在困难面前的不同态度。如果没有徒弟的出走,反衬不出铁人和同伴坚持下去的难能可贵。

影片塑造的铁人并非尽善尽美。他也爱骂人,也会为小集体争利益。正所谓“鹰尽管有时飞得比鸡低,但鸡永远飞不了鹰那么高”,而这正是英雄与大众的分野。有缺点的英雄是真实的、可信的、可以仿效的,不是高高在上的神。

如果说缺憾,就是这部影片对铁人的家庭生活缺少描述。如果有了亲情,也许人物会更加饱满、更有张力。

刘文瑞的瑕疵和铁人精神的完美

殷京生

在《铁人》这部影片中,刘文瑞在铁人王进喜的众多徒弟里,无疑是一个有瑕疵的人物。与铁人那种激情澎湃、国家为重、事业当先的精神面貌相反,刘文瑞忧郁、萎靡、懦弱。这个有一定文化程度的年轻人,曾经是铁人最器重、最疼爱、寄予希望最大的徒弟。然而,1960年零下三四十摄氏度的严寒、每天五两粮食的定量,突破了刘文瑞心理和生理的承受极限。他偷偷地爬上了返回原籍的铁罐车,逃离了这个本可以让他大有作为的岗位和集体。

应该说,刘文瑞不是一个极端自私的人,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并没有丧失应有的价值判断。当他被师兄郑万堂从铁罐车里揪出来时,面对师傅和师兄愤怒的目光,他热泪双流哽咽地说:“师傅,我熬不住了……”我们看得出,他满脸愧疚,他没有为自己辩解,却有一句真诚的告白。我们只能说,他不是一个英雄,却是一个真实的人。

对“背叛”了自己的徒弟,铁人并没有“大义灭亲”、“一刀两断”的极端之举,他嘴里吼着:“熬不住了就给我滚!”手里却把当时十分稀缺珍贵的3个馒头和一袋炒面塞进了刘文瑞的怀里。

看到这里,我流泪了。在铮铮铁骨下,铁人有着一颗多么滚烫的心和一个多么宽广的胸怀。对这样一个让他伤透心的徒弟,铁人表现出的是心痛、失望、恨铁不成钢,却不是嫌弃或憎恶。这让我们感受到,铁人精神其实就是一种最完美的人性,它有血有肉,有情有义,它把对祖国对事业的爱完全具象化,化作爱钻塔、爱秦腔、爱郑万堂,也爱曾经的徒弟、后来的“逃兵”刘文瑞……

我认为,《铁人》中刘文瑞这个人物的塑造使铁人以及铁人精神更加真实,更加完美,更加亲切感人。

“混搭”的新境界

高 苏

将彩色与黑白两种色彩序列在同一部影片中“混搭”,《铁人》不是开先河者,但它有理由成为今天电影观众的一种崭新记忆。

用黑白影像表现上世纪60年代以王进喜为代表的中国石油工人为国争光、气吞山河的壮举,石雕般地凸显那种极端简陋不堪的恶劣条件下展开的“大会战”,无疑比用彩色胶片更具有视觉冲击力和震撼力。

“黑白片”,除了固有的历史沧桑感,大面积的黑白灰色块的混沌、反差、不停地闪烁、变幻,构成的光彩影像,更富于视觉物像上的动感和生活场景的实感,而这种生活实感对于今天生活在五光十色“现代化”中的人们来说,可谓恍如隔世(这绝非单指“看电影”的视觉观感)。这种高反差的视觉、思想体验,恰恰是导演要传达给观众的。

与黑白的“过去完成时”相对应,以刘思成为代表的新一代石油工人的现实生活,导演采用了柔和、亲切的彩色胶片,这不仅仅是为了“新旧”对比,还具有一种增进现实亲和力的意味。

“铁人精神”是一份需要传承的精神遗产,那么,如何展现新一代人看待、继承这一光荣传统,就更具有现实意义。作为一种视觉“调剂”,更作为一种心理节奏,影片把黑白与彩色部分交替展开,形成了一条紧紧缠绕、相互咬合的链条。

为了让这种“链接”更具现代意味,导演也采用了“非现实主义”的手段,最具代表性的就是:王铁人劝阻“小知识分子”留下,未果。火车开动,铁人留下的两个窝窝头和一个米袋,被推落到站台上。在那“黑白”的雪地上,是两个黄澄澄窝头的特写,随着镜头摇起,拉开,一个红色IP电话亭从前景出现,刘思成探出头目送列车远去。他竟然“看到”了这一幕!

这一超现实的处理,把两个时空凝聚到一起,很具有思想冲击力。其交融点即是那黑白影像中耀眼的金黄色窝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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