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北漂”
20多年前,“北漂”还是个专有名词,指的是没有学籍但在北京大学“蹭课”的青年学子。那时候社会学习空气真是浓郁,有考不上北大的,就来到北大附近住下,溜进去“偷课听”,以满足自己对知识的渴求,真有些煌煌上庠、众星北辰的意味。后来“北漂”扩大化了,凡在北京漂泊奋斗又无固定居所的,都成“北漂”了。
虽说,“北漂”这个名称出现的较晚,但“北漂”一族在上世纪30年代就在北大蔚然成了气候。著名历史学家何兹全的自传中,就有这方面的记载。据他说,那时候考北大是不分系的,入学报到后可以随意选系,连文理科都不分,后来他上了历史系,一届才只有26个学生。有的小系,学生更少,还能看到一名教授对着一名学生讲课的情形。那时候北大的偷听生很多,红楼附近,住着很多不是北大的学生,他爱听什么课,就按时去上课,谁也不管。这些学生虽然不是正式生,却听课认真,学习认真,而且一般岁数都比较大,有社会经验,理解能力强,所以当时北大流传着一句话:“正式生不如旁听生,旁听生不如偷听生。”旁听生是没有选修这个系的学生,而偷听生则根本不是北大的学生。有一次,胡适先生就在课堂上问道:“你们哪位是偷听生?没关系,能来偷听更是好学之士。我只希望你们给我一个名字,算是我班上的学生了。”
张中行先生的《负暄琐话》中,也谈到当时北大学生很隔膜,很少互相交流,一个学期,上课时坐在一起的十几个人,其中哪些是选课的,哪些是旁听的,哪些是“北漂”,也闹不清楚。张先生回忆,梁思成教授曾在北大讲授“中国建筑史”,学期终了,梁思成说:“课讲完了,诸位说说怎样考试?”听课的近20人,竟无人回答,梁先生似乎恍然大悟,再问:那就看看有几个是选课的吧?请选课的举手。还是没一个举手的。梁先生笑了起来,说:“原来诸位都是来旁听的,谢谢捧场。“说着,向台下作了一个长揖。北大就是以这样的教育方式,才培养出如胡厚宣、杨尚奎、邓广铭、任继愈等这样的有成就的人才。不像是现在的学校,“训练主义”大行其道,学生们都忙于习题,而缺少真正读书与学习的乐趣了。
不过,现在要想当一个“北漂”,也不容易了。自去年夏季起,外人进北大都要查验和登记身份证的,如有混入校园“偷听”者,会不会真被当做一个偷儿来对待呢?亦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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