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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日报 2009年03月20日 星期一

全景式报告文学写作的难度

——读孙晶岩《五环旗下的中国》

李朝全
《工人日报》(2009年03月20日 007版)

要写北京奥运会,无疑是全景式报告,写作难度很大。《五环旗下的中国》便是这样一部很有难度的作品。

首先,要写到的内容从历史到现实,从时间到空间,从人物到事件,林林总总,写不胜写——中国与奥运的历史渊源、中国参奥的屈辱悲壮历程、中国申奥的曲折坎坷、中国登临奥运舞台的扬眉吐气、北京筹备奥运的艰辛,还有许许多多的奥运风云人物、关键角色、奥运场馆建设者的酸甜苦辣……这简直就是一部中国奥运百科全书,40万字的篇幅还难以涵括;其次,素材繁多,取舍维艰。取舍之间难免挂一漏万或遗珠失玉,难以周全。譬如写到著名的奥运冠军,有许海峰、李宁、刘翔、邓亚萍、杨杨等等,但也落下了如高敏、伏明霞、王军霞、姚明等更多;再次,采访和艺术加工困难。一方面,固然有时间紧促的原因,也有采访对象的原因,作家孙晶岩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在奥运场馆等地摸爬滚打、“死缠烂打”。如此,我们读到的这部作品有些内容显然没能深入细致,不少文字有这样那样的纰漏或瑕疵,语言的提炼和艺术性也有欠缺,甚至难避粗糙之嫌……但作为读者,我认为这些都还是可以谅解的。确实,全景式报告文学是块硬骨头,不好“啃”。

难能可贵的是,《五环旗下的中国》信息丰富,为读者提供了许多新鲜有趣的情节、故事和人物,如作家对中国奥运第一人刘长春的深入挖掘采写,大有揭开历史迷雾之头功。刘长春的爱国主义、个性跃然纸上。再如,新华社记者高殿民抢发许海峰夺取奥运首金新闻的经过,惊心动魄,引人入胜。而对一些历史往事或当今发生的事件的描述,如圣火传递、圣火登上珠峰、奥运场馆建设等,相关信息我们从媒体中已经了然,但作家的讲述让我们重温了那些感人瞬间,依旧能打动人。

这部作品,每章每节中都注重写人,着重写好一个或几个人物,特别重视从人物的言行突出表现人物的性格——这也是报告文学惯用的一种技巧。在这方面,这部作品做得比较成功。掩卷回味,还是有一批人物给我留下了印象,中国奥运先驱刘长春;为水立方踊跃捐款的那些海外华侨、港澳台同胞——连宴会服务员、会议翻译者得讯后也要捐款,尽微薄心意,献一份对祖国的“孝心”,中国家庭中的老外媳妇则以中国的名字捐款;一批奥运冠军——如刘翔和孙海平如同父子一般的深情,盲人游泳选手杨博尊和赵月那醉人的爱情;柔道运动员的陪练——如被袁华摔成脑震荡还不急不恼的徐立功,憨厚老实大块头、舍不得花100元钱逛故宫的刘磊磊——这些幕后英雄很感人。我认为,塑造和刻画人物是报告文学的重要功能之一,而人物塑造的成功也是报告文学艺术性或文学性的重要体现。孙晶岩为我们提供了一批鲜活的奥运人物。从这一点上说,作品具备较好的文学性。

报告文学是带着镣铐跳舞的,是在必须忠实于历史真实前提下的想象写作。报告文学不是书斋文学,而是行动者文学、行走者文学。对于这样一种真正是用血汗换来的因而更有力量的文学作品,我向来心存崇敬。因此,尽管有些报告文学存在这样那样的不足,但我更愿意肯定它的长处和成功之处,更愿意以一种宽容的赞赏态度来审视它们,对《五环旗下的中国》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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