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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日报 2009年03月04日 星期一

【随笔】先淘汰,再振兴

在对于这些看似利润丰厚的行业,比如大到房地产集团,小到这类机场巴士公司,进行振兴之前,不如先有步骤地加速其生存淘汰,这样才不会让这些落后分子随着振兴大潮继续前行

■本刊特约主笔 刘勇
《工人日报》(2009年03月04日 005版)

2月底,国家确定的钢铁、汽车、船舶、石化、纺织、轻工、有色金属、装备制造、电子信息、物流十大产业振兴规划全部出齐。随着国家产业振兴政策出台,一个接一个的支柱性行业,开始在全球经济的冬天中,呈现春天的繁荣景象。即使这春风来得并不猛烈,对于这次危机来说,基于希望的信心,将是扭转一切的根本力量。

不过,并非所有行业和企业都需要政府支持才能度过危机。网络上热评“房地产行业是否应该纳入国家产业振兴计划”,结果将近70%~80%的参与者认为,不应该。事实上,房地产最终也的确未能被列入十大产业振兴规划之中。

这个结果,既不是房地产行业应得的待遇,也不是整个社会由于房价过高而做出的偏激反应。作为毫无争议的支柱产业,房地产行业在拉动地方和中央财政增加方面,贡献并不少。但请注意的是,是行业,而不是企业做出这个贡献。为什么这么说?

原因是,房地产行业迎合了整个社会对于房屋购买的需求,刺激并吸纳了这部分购买力,由此形成行业的繁荣发展。但参与房地产行业发展的企业,除了一些本身有着良好发展思路和社会责任的企业,大多数则是顺水漂流,捞一笔算一笔。

国家产业振兴规划,并非简单地通过财政资金来帮助一些发展遇阻的行业或企业来度过经济危机,而是通过有计划、有步骤地振兴、改进,提升这些企业和行业的竞争力。

从这个角度讲,国家产业振兴计划是冬天里的雪中送炭,被列入振兴计划的企业,其机体依然有自身存活的能力和必要。而对于房地产行业来说,行业的繁荣仍可期待,而企业的淘汰则刻不容缓。

达尔文说,生存淘汰可以带来物种进化,从而代代繁衍生存下去,不至于随着环境的剧烈变化而全部灭绝。我们大可以将经济危机看作商业世界的生存淘汰,而且,很多时候,商业世界的被淘汰者,大多都是由于自身原因,外在环境只是诱因或表象而已。

举个简单的小例子。前几日我到福州出差,从某机场乘坐到郊区的巴士。这条线路和北京机场巴士一样,是机场股份公司运营,属国有企业。官方定价是20元每人,发车间隔在30分钟到60分钟之间,视航班密集程度而定。

在过去数年里,这条线路一直运转良好。当地人告诉我,正常情况下,每年可创造20万到30万元的利润。

但这一次,巴士已经开始为自己制定最低成本线,每趟最少120元,即坐满6个人,每人20元,否则,便要其他人凑够这个钱数才肯发车。当班司机说,这是老板的规定,低于这个数字就是亏本运营。不过,我试着砍价一下,4个人只支付了100元,他们还是愿意发车,这说明其成本并不是他们说的那么高。

私下定价是不被机场允许的。为了逃避监管,他们会以不留下任何凭证的口头协议来让乘客同意支付更多的钱,而售票员则依然按照每人20元票价计算,只是会将实际的4个人写成5个或者6个人。如果被揭穿,这些人包括他们的老板都会失去这份工作。

位于该机场不远的该郊区县是福州乃至福建都比较富裕的县级市,这里由于华侨居多,每年乘坐飞机的人也很多。随着机场巴士运营效率的低下,一些人选择自己开车接送,或者从该县包车接送,其成本远高于机场巴士,但时间得到保证。而且,这明显是一个陷入困境的逻辑,如果人数再减少,那么票价是不是就变成每人60元,或者他要等上2~3个小时来凑够6人。

让我更为惊讶的是巴士的经营思路,他们宁可冒着失去工作的危险,也要保证自己的高利润,这种强盗逻辑和过去我们在房地产公司老总那里看到的何其相似。

因此,在对于这些看似利润丰厚的行业,比如大到房地产集团,小到这类机场巴士公司,进行振兴之前,不如先有步骤地加速其生存淘汰,这样才不会让这些落后分子随着振兴大潮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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