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接新的打工生活
——农民工侯相东京城觅工8小时全纪录
北京的二月,春寒料峭。早上7时20分,六里桥劳务市场。28岁的农民工侯相东提着一个布袋,站在通向西客站南广场的一条街边,安静地等着雇主。
太阳已经出来了,但气温仍在零度以下。呼啸的北风几乎要将人刮倒。记者穿着羽绒服仍感到阵阵寒意。仅穿着一件风衣的侯相东站得笔直,瘦削的他说自己不怕冷。
这是个自发形成的农民工就业市场,几乎所有进城务工农民们从事的职业在这里均能见到:从装修工、泥工、管工、焊工,到红白案厨师、货车司机、保姆、保洁工,再到只是要点力气的粗工,应有尽有。
侯相东出来打工已经三年了,他在北京一家单位食堂学会了白案手艺。“蒸馒头、做包子、饼、面条什么的,我都会做。”他说,因此自己的就业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找一份厨师的工作。
转眼已是早上9点,气温升高了些,但北风仍然刺骨。也许是周末的原因,这里的雇主很少。招厨师的一个都没有,侯相东不动声色地等着,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但等下去似乎毫无希望。终于,他不想再坚持:“我要到虎坊桥市场去看看。”他提着布袋,大步流星。记者试着掂了一下布袋,很沉。
“里面是我干活的工具和洗漱用具,找到活就直接住到店里去。”他说。
9点35分,记者跟随他来到虎坊桥劳务市场。这是一个正规的人力资源市场,一间大屋里分隔了近70个档位。里面挤满了来求职的农民工,在这里可以看到不少六里桥的熟面孔。
他伸长了颈脖,把每张招聘启事都认真看过。这里让他燃起些许希望:两三家招白案厨师的单位贴出了招人启事。他掏出一张小纸片一根小圆珠笔,小心地记下了电话号码。
但这些地方开出的工资让他失望,多是1000元上下。离他的心理预期还有不少距离。
已是下午一点半,侯相东决定不能在虎坊桥浪费时间了,得重返六里桥。在路上,他掏出一张北京市自学考试的准考证,告诉我他参加过大学法律专科的自考。不过这对初中毕业的他难度挺大,“公共课都过了,专业课一门还没过。”
“我喜欢文学和政治,原来在家我都订《甘肃日报》。”他说,他还喜欢写信,跟各地笔友写的信有三四百封,都在家里放着。
六里桥的人群比早上扩大了近一倍,又来了不少在虎坊桥找工作的农民工朋友。
依然没什么老板来,来自各地的萍水相逢者有些懈怠,或扎堆在一起聊天,或在一起打牌。不少人衣角上别着川厨、装修工之类的技能说明。
一辆轿车驶过路边,都会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老板,招什么人?要我吧!”声音此起彼伏。
14点40分,一个骑电动自行车的饭店老板来了。照例一下子围满求职者。“调馅、发面、蒸包子、煮粥,白案师傅,你们有谁能干?”老板问周围的人。
侯相东也凑了过去,“给多少钱?”他问。
“钱好说,这些活你能干吗?”老板反问。
“能干。”
听到老板开出的工资,侯相东的脚步犹豫了一下。其他求职的人一下把他挤到了一边。
“去不去?”老板蹬着自行车问。犹豫了一会儿,侯相东点点头,跟着老板的自行车后头往前走。
经过一天的奔波,侯相东现在总算可以喘口气了。明天他将迎来新的打工生活。
“觉得在北京苦吗?”记者问他。
“不苦。”侯相东说。
(新华社北京3月1日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