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谈阔论】“童子功”与秦文君收徒
近日,有媒体披露,上海作协副主席、儿童文学作家秦文君决定收徒。与秦文君一同决定收徒的还有另外三位儿童文学家张秋生、沈石溪和周锐。作家要收徒的消息一出,家长们的电话便找上了门,纷纷询问收徒的标准,想给自己的孩子找个作家老师。
从事儿童文学创作20多年的秦文君从没收过学生,何以突然提出要收徒?是因为她实在不能忍受千篇一律众口一词的学生作文再继续残害孩子的天性和童趣了。据报道,秦文君曾担任过许多次学生作文大赛的评委。一篇篇作文看下来,她既吃惊又失望,深感如今孩子的作文童趣太少,全是成人化套路,而且夸张过度。
其实,有关学生作文的虚假、空洞、雷同、夸张、成人化倾向等,早就被教育界的一些有识之士所议论、批评。比如,写抽烟的危害,孩子会学大人的口吻说“爸爸抽烟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命”。有一个班的学生以“我终于学会了……”为题写作文。结果,超过一半的学生写了《我终于学会了做饭》,其他的同学写了《我终于学会了骑自行车》和《我终于学会了洗衣服》。全班40多个学生,就写了这三样事,再没什么新鲜的了。更可笑的是,一个孩子写与同学的见面、聊天,竟然是“会谈在亲切友好的气氛中进行……”云云。在近日举行的第二届“想写就写”儿童作文大赛中,专家评审组对入围作文初审之后发现,“大量的作文都枯燥乏味,80%以上的作文是一个模式”。有专家评委担忧,在现行小学生作文训练模式下,孩子将成为僵化的写作机器。
学生作文越来越畸形化了。生龙活虎个性不一的孩子们一拿起笔就成了“套中人”,装模作样的都变成了小大人。据说,有的孩子起初还会说自己的话,写出自己的想法,但在遭到质疑甚至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被老师羞辱后,就不敢“造次”了,都乖乖地钻进“套子”里,学着大人的腔调,做起了道德小卫士。而应试教育的结果是,你不纳入我的价值标准和判断系统,就别想得高分,上好学校。
孩子们的个性被“废”了,成人中又有多少个性的表现?经历过“文革”的中国人,程式化的语言已经变成了思维的定势,钳制着你的表达方式。现在的中年人要想写一篇与众不同的好文章或是发表一篇有个性的演讲,必须要时时同一种无形的强大力量抗争。因为,一不留神你就会滑进那个熟悉的深渊。所谓“气氛没有不热烈的,表决没有不通过的,结束没有不圆满的……”是也。有人戏称这是“童子功”,即幼年时培养起的表达习惯。习惯成自然,而自然就意味着根深蒂固、不可改变。因为,它已经变成了一种“集体无意识”。
难道我们真忍心让今天的孩子也练这种要命的“童子功”吗?秦文君站出来了,张秋生、沈石溪和周锐也站出来了。“救救孩子!”绝不是耸人听闻的口号,而是迫切的行动。秦文君已经向媒体披露了她的收徒标准——“我收学生,关键是看孩子们有没有保持住了他们的童趣,有没有培养的潜力”。“要当我的学生,必须笔触真挚,不能油滑”。
孩子是祖国的未来,作文的能力是文化创造的基础。当今学生作文令人堪忧的现状,不是一两个作家收徒就能解决的。教育界、文化界的有关部门应对此高度重视,并制定行之有效的措施,尽快从根本上改变学生作文的写作模式,解放孩子的童趣和天性,从小就为他们训练真挚、有个性的“童子功”。否则,任其发展下去,不要说文化创造了,恐怕孩子们连人话都不会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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