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宜（昌）万（州）铁路的修建，“马鹿箐”这个任何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地名，将永远隐匿在鄂渝交界处那绵延起伏、人迹罕至的齐岳山山脉的褶皱之中；如果不是那一次次惊天地、泣鬼神，震撼世人的特大突水，人们可能无法真正洞悉了解中铁十一局集团那些普通平凡的职工，为中国的铁路事业、为中华民族的复兴，做出了什么样的牺牲和奉献，你也难以理解他们心中蕴涵着什么样的胸襟与激情。

神秘莫测的马鹿箐

沿长江逆流而上的宜万铁路是神秘的！

神秘的连地质学家们也说不清它沿途存在着多少未知数。

由中铁十一局集团担负施工的宜万铁路马鹿箐隧道，进口地处清江源头地带的恩施市屯堡乡长阳沟的鸦丘坪，出口位于利川市团堡箐口道湾。右线长7879米，左线长7836米。因何取名“马鹿箐”，就连当地群众也是不得而知，但这个隧道因坐落于纵横交错的清江暗河、油竹暗河、凉风洞暗河等多条水量丰富、走向不明的地下暗河之上，与亚洲最大溶洞——“卧龙吞江”（清江穿洞而过）的利川腾龙洞相邻，并拥有特大富水隐伏溶腔、岩溶、溶洞、煤层、天坑、溶缝、落水洞、岩溶峡谷、断层破碎带、暗湖等特殊地质带，有关专家预测隧道最大涌水量将达81万方/小时，瞬间的涌水量无疑于“黄河之水天上来”，因此被列为世界级施工难题和全线8大风险隧道之首，受到国内外工程界的高度关注。

自1995年至今的10多年间，中外联合探险队就对湖北恩施清江大峡谷境内的暗河流向、流量，进行了5次深入的探测。专家们宣布：此地发现了世界最长的地下暗河，整个走向是斜向北弯插向地下，形成了多处与地下水相通连的斜向朝上的喷水洞！在喀斯特地区发现如此庞大复杂的暗河体系是十分罕见的。据当地人介绍说，每当下暴雨发洪水的时候，与暗河相通的干洞口，会由下而上喷发大水。

我们解放了这片国土，却并不完全了解它的构造！我们热爱这片国土，却并不熟悉它的秉性和喜怒哀乐！当无情之水被惹怒的时候，它对人类的报复是歇斯底里的。

马鹿箐！你这个不名之地，将以什么样的面目展示给世人呢？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不可一世的涌水

2006年的1月21日，飘飘洒洒的大雪给群山环抱的马鹿箐隧道施工工地，增添了几分神秘、盎然的色彩。

上午10点50分，在马鹿箐隧道平导施工的职工，按照钻孔、探水、监测、开挖、排险的施工程序进行隧道围岩观测，确定无异常情况后，扒渣机司机潘大良、四队副队长付建平和调度张西成等8名职工，在隧道3000多米的深处准备进行出碴作业。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接近掌子面时，突然，隧道拱顶出现石块掉落现象，“不好，快撤！”

潘大良话音刚落，一股强对流气体从隧道拱顶呼啸而下，伴随着沉闷的轰鸣声和刺耳的尖啸声，一阵强烈的“龙卷风”间杂着纸屑、沙石等物，向潘大良等人扑来，求生的欲望使他们下意识地紧紧抓住梭矿车，付建平立即启动车辆朝洞外飞驰，30多吨重的梭矿车在突水的剧烈撞击下，竟轻若无物地摇摆晃动着，随波逐流地“飘”出了隧道，眼看着就要被巨浪卷下山崖，不知谁喊了一声：“跳！”几乎在同一瞬间，8个人一起跳下梭矿车，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重达30多吨的梭矿车被巨浪推下了悬崖峭壁……

连绵不断的突水

水是按自然规律予以分布的，至于以什么样的形态存在，那是造物主的杰作。就像马鹿箐隧道山体的溶水暗河暗湖，尽管它们尘封地下上百万年甚至上亿年，尽管它们之间也会相互挤压冲撞，但只要没人去触动它，就会保持一种相对的平衡状态，就会相安无事。然而，一旦打开一个缺口，打破它的平衡状态，它那气吞山河的能量、它那无处宣泄的情绪、它那日积月累的积怨、它那寻求出头之日的强烈愿望，就会突然间爆发。

马鹿箐隧道的开挖，使山体内沉寂多年的暗河暗湖积水看到了“出头之日”！

时间：2006年1月24日下午14点45分。

此时与发生第一次特大突水的1月21日，仅相隔不到3天，意想不到的事情又一次发生了：在有140名员工作业的现场，突然，伴随着剧烈的气流和低沉的轰鸣声，平静的水面又一次波澜涌动，“不好，快撤”。观测人员一声令下，正洞、平导抢险人员迅速撤离，现场值班干部立即紧急疏散人群。

这时，平导内100多米深处，一位50多岁的农民工被吓傻了、惊呆了，两腿发软，站在水中不知道动弹，巨浪卷着泥沙发出低沉的怒吼，不断向洞口涌出，波浪从他的腰部迅速窜到了胸部！就在他即将被洪水吞没之际，一双双救援之手向他伸来，他们是五公司总经理雷位冰、公安分处长张智彪等人。当他们得知平导里还有人时，冒着生命危险不顾一切就冲了进来，硬是将这位农民工从死神手中抢了回来……

仅仅15分钟，由于及时预警和抢救，洞内140人安全撤离！

时间：2008年的4月11日17时05分。

当担负隧道泄水洞施工任务的四公司职工们掘进至4700多米处时，按照施工设计程序，小心翼翼地对下一地段进行了超前钻孔和红外线探水，均证明无水。但就在这时，又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哗啦啦——”这是危石塌落在钢拱架上的声音；

“嘎嘎嘎——”这是钢拱架，受不了沉重的负荷，倾斜着、下沉着；

“呼隆隆——”随着山呼海啸、天崩地裂之声，夹杂着泥沙的洪水以泰山压顶之势，瞬间将掌子面击溃，整个洞内顿时被震耳欲聋的巨大水声所淹没……

这时的泄水道已成为另一个“黄河壶口”，奔涌的泥水如同冲破牢笼的野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疯狂地冲出隧道袭向远方的深山峡谷。

被突水“扫荡”后的正洞、平导、泄水道，是一片狼籍、阴森可怖：用螺纹钢和钢管焊接制作的钻孔台车，像患上软骨病一样匍匐在地上。人们在神奇的大自然面前，简直是不堪一击！

那段时间，水魔似乎和员工玩起了捉迷藏，人不进隧道，它也按兵不动，一旦开始布置抢险推进，突水就不期而至、波涛涌动。

2008年4月19日夜里一场中雨过后，马鹿箐隧道进口泄水洞里，好不容易渐渐消退的水位又陡然上涨了一尺多高。洞口的警戒人员听到洞内有异常的响声，立即拉响警报，长阳沟边房屋内所有人员迅速撤离到安全地带。紧接着从泄水支洞内倾泄而出的滚滚激流，带着高压雾气和忽隐忽现的嘶嘶尖叫声激射而出，发出动魄惊心的隆隆吼声，咆哮着涌出泄水洞。大水再一次冲毁了施工现场，一辆10多吨重的梭矿车和一台20吨重的扒渣机被冲到悬崖之下……

自2006年1月21日之后的时间里，马鹿箐隧道竟发生过19次特大涌水，小股涌水就难计其数了。十一局集团的职工们在这种惊恐万分、胆战心惊之中，艰难地渡过了数百个日日夜夜。

忘我奋战

马鹿箐隧道为斜坡隧道，坡度达千分之十五。7879米的隧道出口和进口的垂直高差竟达几十米。为了便于探测水文地质，同时给暗河、暗湖、溶腔之水开辟一条通道，又在平导左侧开挖了一条4700多米的泄水洞，在平导和正洞之间开挖了3条横通道。正是隧道的高返坡以及这三个横通道的分流作用，才使洪水倒灌至正洞掌子面，从而减轻了平导的水压力，使在平导作业的付建平等人得以成功逃命。也正是返坡隧道的高低差和这3条横通道的分流，使正洞积聚起了六七米深的淤泥，给隧道的抢险、排水除泥，带来难以想象的困难。

4700多米的泄水洞内，多台强力轴流风机和射流风机也难以送达新鲜空气，排不尽土尘油烟。在洞内即便戴着口罩，鼻孔也会“一团漆黑”，窒息昏倒的事时有发生；由于天天泡在水里，不少人已患上风湿病或胃病；六七米深的稀泥无法用机械装运，只有靠人工一桶一桶拎上矿车；在泄水支洞，89米深的斜向陡峭狭窄的陡坡上，几百吨重的机具、管道、闸阀和几百方的水泥砂石，全靠工人躬着腰、喘着粗气一寸一寸往上撬动，一袋一袋向上扛运。在紧迫的工期压力下，工人三班轮换，昼夜不停。每班十几个小时高强度劳作，没有星期天，没有节假日。到了严冬季节，隧道内外温差近30度，进洞一身大汗，出洞透心冰凉。遇上抽水管道被冻实，有时三天五天喝水洗脸都成问题……去年的春节期间，大雪封山，停电停水，大家只好靠化雪度日。

四公司项目经理陈仕猛，患有偏头痛病，睡觉只能一个姿势，夜里经常失眠，他干脆在隧道里支起板床和办公桌，几天几夜守在掌子面上。直到隧道快贯通时，才回到武汉住院治疗。

四公司项目部年轻的工程师李钊检修机械时被钢管撞伤胸部，仍忍痛坚持值班。项目经理陈仕猛知道后强令他到医院检查。经X光拍片显示胸骨骨裂，李钊悄悄用布带束紧胸部以减少疼痛。回到工地，他对陈仕猛说了谎话：“医生说问题不大。”就继续投入到突击抢险战斗中去……

“前方钢管堵住了去路。”

正在正洞负责排水清泥的五公司三队队长陈中华和书记朱品成遇到了麻烦，多次的突水使隧道内钢管、钢筋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出碴轨道上，稍有不慎就会导致台车脱轨掉道，一旦掉道之后再恢复，可就费老鼻子劲了，少则半天，多则十几个小时，这对于争分夺秒的抢险工作来说可是要命的。“我来”，说着职工张明健脱掉外衣，跳进冰冷刺骨的泥水中，将一根根钢筋、钢管捞起，使抽水台车保持平稳和快速推进。在整个抢险过程，他不知道有多少次跳进泥水中排除障碍，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当五公司项目部职工对正洞四号横通道进行注浆加固作业时，基坑底部的水压骤然升高，水柱在高压作用下箭一般地喷射而出，“快撤！”大伙不约而同地往坑外爬去。此时，却有两人不但不撤，反而在惊心动魄的轰鸣声中迎着翻腾的突水，冲向最危险的水头。

这两个人就是一队队长楼章达和农民工李小平，他们担心通道一旦出现涌水，势必会源源不断越涌越大，必将影响到止水塞的稳定性，后果不堪设想！他们果断跳下两米多深的基坑，像英雄黄继光那样，用身体堵住喷射的水柱。职工们在他们的感召下，纷纷跳进了基坑，排成一字长龙，挥动着手中的铁锹，配合高压造浆机在没膝深的冷水中，用混凝土堵塞着涌水口……

科技长缨缚洪魔

对于马鹿箐隧道施工的艰难，从中铁十一局集团到宜万铁路建设指挥部直至铁道部，都是十分重视的。铁道部多次组织国内地质、水利、煤炭、土木工程等各界专家调查会商，研讨通过溶腔、治理水患的方案。

中铁十一局集团董事长、党委书记王桂林，总经理赵晋华都把主要精力倾注在马鹿箐隧道。每当最危险、最艰难、最关键的时刻，始终坚持与职工们站在一起，给大家以关怀、体贴、指导、鼓舞和力量。四公司董事长李小红、总经理余先江、五公司原董事长刘华军、现任董事长雷位冰、总经理王建红个个身先士卒、一马当先，哪里有危险，哪里就有他们的身影。

四公司选派了曾经参加过渝怀铁路特大岩溶富水隧道——歌乐山隧道的堵水防漏施工、赣龙铁路特殊地质天心山隧道施工的，有着丰富治理突水经验的精锐团队——隧道三队，来担任主攻尖刀队，并采用了TSP203、地质雷达、红外线探测仪、水平地质钻机、地质雷达、收敛计、精密水准仪、全站仪，以及超长水平探孔、超长炮孔、地质素描等，当代最先进的探测仪器和最科学的超前地质预测预报手段。

这是一个新的考场！这支转战四方的铁军队伍被逼上了科学的山峰。

然而，科学的“真经”，不经过九九八十一难，是不会轻而易举地取到手的。

科学决策

此时马鹿箐隧道成为了全国工程界专家们关注的焦点。

第一次专家论证会，于2006年1月25日在中铁十一局马鹿箐隧道现场会议室召开，来自全国铁路、地质、煤矿、水利和有关院校的专家参加了会议。会议认为，马鹿箐隧道处在复杂的大型暗河系统之中。山体岩溶管道、溶隙、暗河与溶腔、破碎带、节理裂隙带、岩溶网络系统组成了复杂的富水带，岩溶水的来源和储量难以确定，岩溶水文地质条件极为复杂。隧道开挖揭穿任何一处含水体，都可能产生突发性涌水，造成更大的突水和灾害，突水治理难度进一步增大。

2006年8月11日，在宜昌由铁道部领导组织召开了第二次专家论证。专家认为：隧道正在穿过的是一个溶潭群带，而这个溶潭群有可能伸向方圆几十公里之外，甚至遍布整个山系！

经过反复研究论证，提出了在修复原有三个止水塞的基础上，再在四号横通道处增设一个止水塞，这就是决定事关排水成败的“三加一”方案。同时要求加快马鹿箐隧道进口端泄水洞和斜向泄水支洞的施工，通过进口端泄水而减轻出口端的压力。

钻孔注浆

为了隔断水源，必须在垂直距离达265米的山顶上钻孔注浆，为此，中铁十一局四公司、五公司紧急从重庆、四川等地调集了108名技工，开始实施山顶钻孔注浆。

1月27日，由200名骨干组成了突击队，在夏坤伦的带领下相互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大雪覆盖的深山进发。此时的他们心里有着一个共同的信念：“今天不要说攀登雪山，就是上刀山，也要义无返顾，为马鹿箐隧道的开通，踏出一条血路！”

此刻，突击队员们连填饱肚皮都成了一个大难题。由于工地距驻地太远，等炊事员将饭菜从几十里外的驻地背上山顶后，已经结成了冰块，但为了堵水抢险的顺利进行，再冷、再硬他们都得啃，再难他们也得坚持下去。

就这样，整整13天时间，工人们啃着冻成冰块的饭菜，运用当前世界上最先进的钻孔设备在垂直高度达265米的平导隧道上方，成功钻了三个间距为7米、直径为20厘米的注浆孔，并进行了注浆和封堵作业，将90吨水泥和沙填料注在了四号横通道的止塞孔里，将近千吨的水泥注入平导横洞，抢险施工稳步推进。

紧接着职工们又对2号、3号横通道进行了成功封堵，消除了因平导出水给正洞带来的安全隐患，为施工人员提供了安全屏障，至此，马鹿箐隧道排水抢险工作取得了阶段性胜利。

水有水道

8月24日晚上8点，专家论证会再次召开。专家们认为，特大突水事件反复发生，说明与马鹿箐溶腔连通的暗河流域广、汇水范围大。加之山中暗河流向不明，水量随天气晴雨变化很大，一遇降雨，每天突水就会升到十几万方以上，山腹水位、水压也会相应增高。因此，必须采取“堵”“泄”相结合的策略。据此方案，四公司项目部根据长期进行的水文地质观察探测资料，制定了溶腔泄水的具体方案，仅用10个月的时间从隧道进口开凿了一条长度4700多米的泄水隧道，在泄水洞与平导之间横通道内开凿了一条长89米、斜坡为35度的泄水支洞，每天泄水70000立方以上，有效地降低了山腹水位，基本上排除了正洞与平导的突水风险。

科学，是一根神奇的接力棒，不，是一根孙悟空手中的金箍棒，中铁十一局集团的职工们在专家们的指导下，接过这根金箍棒——在超前地质预报综合物探技术、复杂地质长大隧道安全质量控制、过岩溶高压富水段堵水施工技术、突水突泥治理技术等方面取得了历史性突破，完成了巨型溶腔风险处理、水文地质判释和安全监控等方面的技术探索和积累，首次总结制定了富水岩溶隧道进洞条件的基本标准，研究创新了溶腔“释能降压”工法和“特大体量高压隐伏溶腔泄水”工法，填补了我国岩溶隧道修建技术的多项空白，战胜了19次特大涌水，穿过了地下暗河、暗湖，为宝贵的地下水资源筑造了一个“安乐巢”。

马鹿箐这条长长的双线隧道，留下了中铁十一局职工的创新足迹！

英雄牺牲岂止在战场

我们在追寻历史的遗迹中发现，一部中华民族的辉煌史，也是一部治水史。

大禹，在共工及其父鲧的治水经验和教训的基础上，找到了“高高下下，疏川导滞”的治水方法，开拓了中华民族治水的新纪元。

“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治水即治国”！

历朝历代，人们以各种形式企求世世代代都有大禹这样的治水英雄。如今，中铁十一局集团这些平凡的职工，在祖国的万水千山之间续写着“治水精神”。

他们是新时代的“大禹”！

刘连伟与他的父亲

年仅22岁的电工刘连伟，原定于2008年“五一”结婚的，在离婚期还有19天的时候，他在4月11日那场特大透水中倒下了。

刘连伟是现下少见的那种“只知埋头干活，不知抬头看路”的老实孩子，干啥事都是那么认认真真，项目部从领导到职工都把他看成是一个可爱的小弟弟。

当大家招呼着撤离隧道时，他还想着去关掉控制柜的电源，担心一旦发生透水，将会使整个隧道带电，那会给工友们带来触电的危险。就是那么几分钟时间的耽搁，排山倒海、天崩地裂的透水将他卷出了几公里远。临走时没给新娘子留下一句话！

找到他时，他的身体弓屈着，手臂向前伸着，象在拉着一根长长的纤绳！

……

刘连伟的父亲名叫刘青仁，原是一名铁道兵战士，现已内退回安徽界首市王集镇朱庄村老家休息。正当他兴高采烈地为儿子张罗婚事时，电话里传来噩耗：“你儿子遇难，速来恩施工地处理后事”！他没敢把这个晴天霹雷告诉老伴，怕她承受不住老年丧子的沉重打击。

老刘有两个儿子，前些年大儿子在一次意外事故中丧生，二儿子成为老两口的终生寄托。不睁眼的老天爷在他老之将至时，竟残酷地让这名为中国铁路献了青春献终身的老战士，还要献上他唯一的儿子！

那天，他擦了擦眼泪，只对老伴说想儿子了，要到工地看看孩子，老伴催促他说：“你早就该去看看孩子，马上就要举行婚礼了，怎么还不知道回家？”

老刘辗转了4天4夜才赶到地图上也难以找到的马鹿箐，4天4夜老刘一直没有合眼，也没有眼泪，吃不下、咽不下。

来到工地，这个饱经风霜的老铁道兵战士，用松枝一样的大手，抚摸着儿子的骨灰盒，压低了声音说了声：“连伟，咱们回家了！”

这是老刘对儿子说的最后一句话！

李勇和他的未婚妻

李勇是五公司项目部副总工程师，女友同样是工地上的职工，由于他们俩这些年来一直天南海北地到处漂泊，今年他都30岁了，可两人还是处在“耍朋友”的阶段，对别人来说幸福的婚礼，却成了两个情侣没有尽头的奢望！

2006年1月21日，准备在老家举行婚礼的李勇，收到了隧道发生涌水事故的消息。为了抢险，这对恋人不得不又一次放弃结婚的打算。但父母多年的期盼、几乎用尽全家所有储蓄的婚礼筹办，怎么能说走就走呢？他们不忍心看到父母那失望的表情，两人一商量干脆“三十六计，走为上”，给父母留下了一张“尽量向亲戚们解释清楚，对不起了”的字条，便溜之乎也赶回工地……

万炳杰和他的女儿

四公司隧道公司班长万炳杰是位脱下军装的铁道兵战士，当4年前要来工地时，恰值他的女儿考上了大学。第一次出远门的女儿希望爸爸送她上学，但万炳杰却说：“我现在虽然说脱下了军装，但服从命令仍然是我的天职，工程任务要紧不能耽搁啊！”

一晃4年的时间过去了，女儿已经大学毕业了，但老万却没有回过一次家。期间，女儿曾经与他打赌：看谁先回家看奶奶和妈妈，但不断的突水牵住了老万，他只好向女儿认输。

尽管老万明日复明日地推脱着、解释着，但老伴却再也不相信这些“鬼话”了，怀疑他是否在外边“有人了”，便将电话打给隧道公司经理“告状”。经理好说歹说，最后拿人格担保才消除了这位农村妇女的误解。

……

我站在马鹿箐隧道的洞口上，向那深处望去，灯光在洞里闪闪烁烁，延伸着它的宏伟和堂皇，我突然觉得这条隧道不是土石和钢筋混凝土的组合，而是智慧的凝聚、力量的凝聚、气魄的凝聚、忠诚的凝聚和意志的凝聚！是信仰的组合，人心的组合，精神的组合！

啊！马鹿箐隧道，当你悠然自得地躺在这崇山峻岭的环抱里，身上披着朦胧的夜色，脸上绽开满意的笑容时，请你永远记住这些平凡但又崇高的英雄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