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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日报 2009年01月09日 星期一

【言论】让悬空的中国电影“落地”

孟 隋
《工人日报》(2009年01月09日 005版)

最近,有媒体报道,一方面,投入巨资的“大片”引来骂声一片;另一方面,还有一部分电影人正在努力做该做的事情。但他们的电影被所谓的主流话语称作“底层、边缘、把中国的苦难拍给外国人看”……而贾樟柯认为,事实不是这样,9亿农民的故事才是主流。

贾樟柯是一个关注“底层”的导演,无论他的《小武》还是《三峡好人》,都能看出他那明显的“底层”风格。他批评的中国电影悖谬格局,与一般观众的判断差不多——即某些大片都是一些古装的视觉盛宴,本身空洞无物,自然是脱离生活、脱离群众的;另外一些电影则“假大空”,这些电影与“国产大片”一样“有票房无口碑”。剩下的就是反映“底层”,与生活结合紧密的文艺片,但这些片子都具有浓厚的先锋色彩,结果同样不能与群众和生活达到紧密的结合,还有明显地“脱离群众”的危险。因此,中国电影在这里就出现了一个滑稽的现状——有票房的没有口碑,有口碑的没有票房;反映生活的人们看不懂,背离生活的人们看着“骂”。

电影导演贾樟柯认为,9亿农民的故事才是主流。其实中国电影最大的问题不单是脱离“9亿农民”,而是脱离大多数群众。有些投资巨大的“国产大片”,则跌入了商业泥沼之中,片中只有华丽空洞的古装符号,票房主要靠恶俗的商业包装炒作获得;一些反映底层生活的电影则因其高深莫测和对先锋姿态的迷恋,而彻底沦为了小众电影,与最广大的普通群众无缘。早在2005年,电影《世界》的观众见面会上,贾樟柯就直言,“中国的电影中有相当多的片子其实跟真实的生存根本无关”。错位的中国电影让中国观众对国产电影产生了很多误解。

在视觉文化日益蓬勃的今天,一个国家的影像水平通常表征着一个国家的文化创新能力和文化原创水平。对普通人来说,电影的落后其实可以直接等同于文化的落后,因为现在很多人认识一种文化,多是通过一些视觉影像来取得印象的。贾樟柯说,《教父》、《魔戒》、《星球大战》等等电影里,导演的出发点都有着很强的感情和哲学层面的思考。所以即使是商业片,它也内含着当时的人们对生活的情感态度和哲学思考,都与现实和生活有着某种程度的关涉,而不是像某些国内大片那样喜欢空洞的符号抒情,也不像一些表现底层生存的影片那样热衷于私密性的先锋叙述。

其实,电影应该成为文化的一种影像表征。电影的强劲可以拉动整个文化大踏步的发展,可以提高人民的文化素质。但是一些电影由于其自身的错位、制作能力的低下,直接消解掉了电影对生活产生有益作用的可能性。我们看到贾樟柯对电影的不满,也看到了他对中国电影和自己作品做出的反思。因此,在对国产电影的绝望和期盼中,我们感到的是欣慰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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