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文化报记者 孔令晖

不久前，第十届“京黄故里”石牌戏会在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石牌镇举办。短短几天，49场演出吸引观众超13万人次。一曲黄梅，为小镇引来四方游客。

石牌镇是皖水边上的千年古镇，四度获评“中国民间文化艺术之乡（黄梅戏）”。“梨园佳子弟，无石不成班”，这句老话里的“石”，说的就是石牌。徽班进京第一人高朗亭、京剧鼻祖程长庚、黄梅戏表演艺术家严凤英等，都曾在这片土地上学艺。

到石牌，第一站通常是徽班博物馆。这是全国首个以徽班文化为核心的专题博物馆，馆内珍藏老戏服、手稿、盔帽道具等300余件。“徽班昳丽，始自石牌。”石牌镇文化站站长汪传龙说，“我们想把博物馆做成活的戏曲课堂，联动校园、非遗工坊、老街业态，让文物走出展柜。”

从博物馆出来往老街深处走，泰和祥戏装盔帽社里，年近八旬的产云秋正伏案干活。他是盔帽技艺第五代传人，13岁入行，干了60多年，业内叫“石牌帽子产”。一顶盔帽从刻纸、粘贴、加网、压模到淋粉、上漆、贴箔、点翠，几十道纯手工工序，做下来需要约10天。“做盔帽是技术活，更是良心活，每一处细节都马虎不得。”各地剧团来找他定制，游客也常到铺子里看手艺、拍工序。全镇从事戏服、盔帽制作及销售的企业，一年营业收入近百万元。

从2022年石牌镇启动老街保护与开发项目以来，总投资已超亿元。走在老街上，戏的元素无处不在：墙壁上绘满戏曲脸谱，徽班博物馆、文化中心、戏曲大舞台、戏曲展示馆、小镇客厅分布各处。从合肥赶来的游客万玉平站在台下看得入迷：“这里能看景能听戏，惠民演出场次多，剧目贴近生活、通俗易懂，这趟来得值。”

土生土长的石牌人董丹丹，小时候跟着长辈看乡间戏台，后来从台下观众变成了台上演员。“老街墙上画着各式脸谱，拐个弯就能碰见戏迷在唱，随便找个居民也能哼上几段。”她说，“在这里，戏曲已经融进了日常生活。”

戏不只在老街唱。董丹丹和剧团同事们在团里搭起了“云端戏台”。“00后”演员开始站在屏幕前，结合年轻网友的喜好，把经典剧目剪成短片，穿插唱段讲解。边排练边摸索，他们慢慢摸出了传统戏曲适配网络的路子。如今，直播间峰值在线可达数万人。不少游客循着线上演出来到石牌，探访古镇和非遗工坊。“唱腔得正，这是根。但讲故事的方式可以新一点。”董丹丹说。

石牌镇中心学校戏曲社团的课堂上，四年级学生邵雨彤刚练完一段，转头问董丹丹：“董老师，有些转调的地方我总是唱不准，唱久了嗓子还会累。”董丹丹俯下身陪她磨：“黄梅戏讲究行腔自然，不要硬扯嗓子，跟着气息慢慢送出来。”几遍下来，邵雨彤的唱腔顺了。石牌镇把黄梅戏纳入校园美育体系，开特色戏曲课堂，编校本教材。戏会上，这些孩子也登台。游客在老街听见的调子，说不定就有他们唱的。

游客多了，镇上的营生也跟着多起来。全镇现有民间戏剧班社10家、从业人员200余人，每年在外巡回演出800余场次、营收500余万元。仅今年暑期，200余场展演体验活动就接待游客超5万人次。石牌镇党委书记周阳海介绍，按照县域副中心定位，全镇正朝着“经济重镇、戏曲名镇、宜居小镇”的方向发展。“保住文脉，游客才愿意来、留得住。”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