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文化报记者 于帆

10月19日晚，陕西延安大剧院内，合唱《荣光·会师》唱毕，台下掌声经久不息。91年前的这一天，中央红军长征到达吴起镇，在陕北落脚；91年后，民族交响合唱《向光而行》在这片土地上奏响深情的回声。

这是一次贯穿长征出发地、落脚点和首都舞台的巡演：10月13日江西赣州首演，10月19日延安展演，11月8日还将登上北京国家大剧院的舞台。对中央民族乐团而言，三地演出串联起的不仅是作品的打磨过程，也是一次围绕创作机制与人才培养的完整实践。

把创作立在高处

中央民族乐团党委书记张亚峰把这次创排放在国家艺术院团的定位中来理解。“我们创排《向光而行》，核心是以民族音乐为载体、青春语态为表达、红色热土为舞台，完成一场跨越90年的精神对话。”他希望作品能够“遵循历史事实，避免浅表化表达”。

作为中央民族乐团艺术总监，王丹红带领两名“90后”驻团作曲赵泽明、李尚谦完成了这次主题创作。作品以“光”为意象搭建结构，以兴国山歌贯穿始终，都来自她对整部作品的统筹思考和把控。谈及两位年轻作曲家，王丹红更愿意把自己定位为引导者。“从年初确定选题，到赴赣州、延安、遵义等标志性地点采风，再到一次次创作会、策划会，作品修改了多次。”王丹红说，乐团为这部作品制定了严格的时间表，采风路线、创作周期、制作进度都逐项落实。

在她看来，围绕重大主题创作，不能只是完成一任务，更要让作品立得住。“我希望乐团能创作出这样具有符号性、标志性的作品，充满艺术能量，兼具艺术的高度、深度和热度。”

中央民族乐团团长唐峰也有同样的期待。他说，《向光而行》从创作之初，就尝试尽可能拓展主题创作在演出上的延展空间。“希望它可以代表每个人心中的长征，超越一次性的主题应景，成为留得下、传得开、常演常新的精品。”

一部作品，长出一支队伍

《向光而行》对中央民族乐团的意义，超出了作品本身。在唐峰看来，乐团发展最重要的是持续推出好作品、培养一代代人才。

首演前那段时间，赵泽明路过唐峰的办公室，常常听见他在练习《星光·咏怀》的旋律。在赵泽明看来，乐团的老艺术家尊重创作者，愿意为艺术的完美反复打磨，这种以身示范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带动。

作品与人才，在这次创作中互相成就。王丹红把它视为一次全团合力的托举：两位驻团作曲家和常任指挥袁贝挑大梁；乐团精心设计采风路线、合理分配创作周期、动态跟踪制作进度，为今后的重大题材创作积累了可复制的经验；舞美、宣传、演出保障等部门各司其职，全团的力量凝聚在一部作品上。“《向光而行》不是一个点在闪光，而是在大家的共同托举下，汇聚成一片耀眼的光芒。”王丹红说。

对乐团党委而言，创作过程也是一次对队伍的淬炼。“这次创作以青年主创、青年演员为核心力量，从新时代青年视角解读长征精神。”张亚峰介绍，全体青年演职人员在创排和巡演中实地研学长征历史，实现了“演一次长征、受一次洗礼、长一次初心”。“《向光而行》不再是一台单纯的主题演出，而是一次红色精神的活化传承、一次跨越时空的青春接力。”张亚峰说。

央地共创，双向滋养

《向光而行》的演出集结了中央民族乐团、陕西省广播电视民族乐团、赣南师范大学、赣州市音乐家协会、于都长征源合唱团等多家单位。北京、陕西、江西三地文艺力量同台，既以演出路线映照精神路线，也是国家级院团与地方力量协同创排的一次有益探索。“这种贯穿出发地、落脚地和首都舞台的演出模式，是一次红色坐标上的沉浸式巡演，每一站都立足长征历史现场。”张亚峰说。

把当地的声音请上舞台，并非一开始就有的安排。王丹红说，这个想法来自采风途中的启发：“单靠一部作品，力量还是弱了一点。我们希望通过这部作品，形成一个规模更大的纪念活动。”

陕西省广播电视民族乐团首席姚今朝对这次合作感触颇深：“双方不仅关注节奏是否整齐、声部是否平衡，更反复探讨每一个段落的情绪从哪里来、音乐要走向哪里。这样的交流和磨合，让作品的表达更加充分。”姚今朝说，这次合作是真正的双向滋养，尤其是在延安演出，大家对陕北音乐语言、地方文化和历史情感的理解，能够为作品提供更具体的艺术支撑。大家共同完成的不只是舞台上的汇合，更是不同艺术经验在一部作品中的相互激发。

中央民族乐团从地方红色文化的深厚土壤中汲取养分，地方院团在共同排演中提升水准，这种互相滋养正是央地合作的深层价值。唐峰认为：“这次合作的意义不止于一台演出。这些年，乐团与地方的合作走过了很多路，联合创作、送演出到基层、为地方培养人才，在创作、演出、人才等维度，央地合作机制已经比较成熟。这一次，我们借主题创作之机，发挥国家院团在创作和演出上的引领作用，联合地方院团、高校同台共创，这是央地合作的一次全新拓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