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吴铎思 本报通讯员 方宏飞
工位对面那间“副总经理”办公室,严军坐了快半年,偶尔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一年前,他是江西省浔奉堂中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浔奉堂”)的一名技术员,每天埋头和药材、设备打交道。技能扎实,但从未想过自己也能站上技能竞赛领奖台,更没想过从基层车间职工“一步跨到”公司管理层。
“以前觉得,技能竞赛是国企职工的事。我们想都不敢想。”严军说。
在江西省九江市,像严军这样的民营企业的产业工人有数十万。如何让他们也能享受到“产改”的红利?九江市总工会找到了一条行之有效的路径——国企民企结对帮扶。
从“不敢想”到“给你搭梯子”
浔奉堂是一家从事中药饮片生产的民营企业,现有职工100余人。2024年以前,公司工会不健全,技能培训几乎为零,技能等级认定更是“想都没想过”。
这是很多中小民营企业的通病。九江市总工会的调研显示,当时纳入“产改”范畴的民营企业中,超过六成存在不同程度的盲区。
“产改”,国企经验很丰富,民企却摸不着门道。九江市总工会想出了一个妙招:让国企当“师傅”,民企做“学生”,一对一结对帮扶。
2024年,九江市总工会牵头出台《关于建立健全推进产业工人队伍建设改革国企民企结对工作机制的实施意见》,全市组织18对国企民企结对子。
与浔奉堂结对的“老师”是中国石化九江分公司。
“师傅”一进门,立马手把手帮着建“产改”组织架构、制定技能竞赛制度、建立薪酬激励机制——技能等级与岗位薪资挂钩,竞赛获奖与晋升挂钩。
变化,最先来到严军的工作车间。公司出台新政策:参加技能竞赛获奖者,不仅有奖金,还能与晋升挂钩。
结对企业的工会干部几次上门指导,看到严军的技术底子后反复鼓励:“你有技术为什么不试试?”
“试试就试试。”严军报了名。白天工作,晚上加练,公司很支持,专门腾出时间让他集训。
2025年,严军一举斩获江西省第二届职业技能大赛金牌,随后代表江西参加第三届全国职业技能大赛获得优胜奖。消息传回公司,董事长当场拍板:破格提拔为副总经理,享受高管待遇。
“没有公司支持、没有结对企业指导,我拿不到这块奖牌。”严军说。
在“产改”激励下,浔奉堂的技能人才培养机制从无到有,当年就有12名职工获得中级以上技能等级证书。中级工、高级工、技师每月分别能拿到500元、800元和1200元的技能津贴。公司从“工人不愿来、来了留不住”转变为“个个都想学技术、人人都有奔头”,年度营收突破4000万元,同比增长14%。
“原来‘产改’能帮我们留住人、激励人。”浔奉堂负责人感慨道。
制度护航,让“结对”不走过场
九江市的老工业底子厚。石化、电力、能源等国有企业“产改”起步早、经验多,而大量民营企业,尤其是中小微企业,“产改”推进面临现实困难。如何让国企的“产改活水”浇灌民企的“产业之田”?
九江市总工会不仅牵线搭桥,更让制度保驾护航。
每月一提醒、每季一调度、每年一评价。一套常态化督导机制在“产改”一线悄然运行。九江市总工会党组成员挂点联系,每季度实地走访,对进度滞后的结对组及时提醒、限期整改。刚性约束之下,确保每一份协议都不沦为“一结了之”。
约束之外,同样有实实在在的撬动。九江市总工会累计拨付“产改”专项补助资金超500万元,投向那些改得真、改得实的企业。钱不算多,但它传递的信号分量不轻。截至2025年底,全市145个“产改”示范点中,民营企业已占86家,占比近六成。“产改”的根系,正在民营经济的土壤里伸展。
相关的荣誉也在向民企倾斜。劳模、五一劳动奖章、工人先锋号的评选中,结对企业被优先推荐。2025年,九江市6名全国劳模中有2人来自结对企业;另有1个班组摘得全国工人先锋号,1家企业荣获全省五一劳动奖状。
改革落笔,处处开花
国企民企结对帮扶如同一个支点,撬动的是九江“产改”的整体蝶变。
2025年,围绕九江市“9610”工程,全市铺开51项“天工杯”劳动和技能竞赛,20万人次在岗位练兵中打磨技艺。一场又一场竞赛,把无数个“严军”从车间、工厂推向了聚光灯下。
竞赛之外,创新的土壤也在悄然厚积。125个劳模和工匠人才创新工作室扎根企业一线,1118项创新成果、715个专利从工人手中诞生,累计创造经济效益超过16亿元。一场“五小”群众性创新活动,征集到257个项目,覆盖14个行业大类——小发明、小创造、小革新,正汇聚成产业升级的微光。
更深远的变化发生在人的身上。全市已有278名产业工人担任全国、省、市“两代表一委员”及群团组织代表。
从国企民企结对帮扶,到工会“搭台”工人“唱戏”,九江这座老工业基地,正因“产改”而焕发新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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