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邯郸武安站改现场，一口直径1.5米的桩孔旁，老刘系好安全绳，顺着爬梯下到孔底。孔口上，妻子王姐守着电动提升机。短锹挖、洋镐撬、小铲装，第一桶土很快装满。王姐按下开关，吊桶稳稳升上来，她麻利地倒土、回放，空桶又落回孔底。两人不说话，节奏却严丝合缝。

在中铁六局武安站改项目工地上，干人工挖孔桩的，大多是这样的夫妻档。男人在孔底刨土，女人在孔口倒土、看提升机，兼着安全瞭望。项目部把每对夫妻编成一组，一口桩一组，各守各的孔，不串岗。

“人工挖孔是慢活儿，也是细活儿。”项目部常务副经理侯红坡心里有本账，“孔底要土、要水、要风镐，孔口得马上应。两口子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啥，换别人没这个默契。”为了让这份默契干得安心，项目部按规范把防护做到了前头：每天班前，安全员李圣先查一遍孔口围挡、通风管和气体检测仪；工程部长唐伟东做班前讲话，当天挖多深、什么土质、注意什么，一条条说清楚，工人才下孔。孔深超过一定深度强制送风，鼓风机把新鲜空气直接送到作业面；孔内全用低压灯，电线走套管；气体检测不合格，绝不下人。

老刘和王姐配合最默契的，是上钢护壁。每往下掏半米，孔口一声喊停，就该支护了。以前用老办法，浇完混凝土等强度，一等四个多小时，孔壁裸露时间长，人就心里发毛。项目部引进了拼装式钢护壁，四块弧形钢板，随挖随支。钢板吊下去，老刘在孔底接，王姐在孔口送，节奏拿捏得分毫不差。钢圈围一圈，螺栓对角一紧，稳稳撑住孔壁，时间成本从四小时压到半小时。

“这么粗的桩，以前一天能下一米出头就不错，现在能干将近两米。”老刘抹一把汗。两米听着不多，可人工挖孔桩，每一厘米都是一锹一镐刨出来的。

天热，项目部定下规矩：干一小时，必须上来透透气。每隔一小时，老刘爬上地面，王姐早把水壶和藿香正气水递到手上。“项目部说了，天热不能硬扛。”老刘笑着说。这个规矩，是工地上所有夫妻档都在守的。

傍晚六点多，最后一桶土吊上来，老刘从孔底回到地面，工作服已被汗浸透了好几轮。身后那口17米深的桩孔，钢护壁一节一节接下去，接缝整齐，撑得严严实实。王姐把孔口周边扫干净，废土归堆，盖上防尘网，夫妻俩并着排往食堂走。

这些一辈子和黄土、钢筋打交道的产业工人，把日子过成了搭档，也把搭档过成了日子。（工人日报客户端记者 赖志凯 沙剑青 通讯员 张明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