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妇女报全媒体记者 邵伟

江昌法

5月22日，湖南省常德市石门县所街乡中心学校开始了清淤工作。

几天前，这里因一场暴雨的降临，导致房屋损坏、道路冲毁、通信中断。

在这场与时间赛跑的生死营救中，所街乡中心学校的78位教师冲在了第一线，其中，11位女教师以敏锐的警觉与果断的行动，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不可代替的作用——她们在洪水袭城的15分钟前，将341名寄宿学生全部安全转移。

凌晨15分钟的生命竞速

5月17日凌晨4点55分，所街乡中心学校还沉浸在夜色中。学校党支部书记、校长葛相刚接到电话：澧水水位上涨，请密切关注。他立刻调度，通知老师们紧急行动。

与此同时，女宿管老师覃美玲也察觉到了异样——水漫进了一楼学生宿舍。她没有丝毫犹豫，和其他老师一起，一个个敲门喊醒沉睡的孩子。

5点10分，洪水涌入学校。

“快起来！涨水了！”嘶哑的声音在走廊里炸开。孩子们从睡梦中惊醒，迷迷糊糊地穿上拖鞋往外跑。其他老师也冲进宿舍楼，组织341名学生向教学楼转移。从洪水涌入到全员转移至安全区域，仅用了15分钟。

肖鸿艳是六年级班主任，也是当天第一个到场的班主任。当时，住在教师宿舍的她被嘈杂声惊醒，推开窗一看，浑浊的水流正从校门外汹涌灌入。来不及换衣服，她穿着拖鞋蹚水往外跑，“当时没有想那么多，只想着我的学生在哪里。”

肖鸿艳气喘吁吁赶到教学楼时，发现情况远比想象的严峻。300多个孩子挤在走廊和教室里，眼神里透着慌乱。这些孩子最大的不过12岁，最小的才三年级，这是他们人生中第一次直面山洪。

“大家不要慌！老师会保护好你们！”肖鸿艳站在楼道口，和其他老师一起，一边组织纪律一边清点人数。她知道，此刻任何一次推搡或奔跑，都可能酿成踩踏的惨剧。

水还在继续上涨。早晨6点多，洪水从一楼漫到了二楼台阶。老师们迅速将学生集中到教学楼最高层等待。天刚亮，救援的冲锋舟抵达学校，但每艘最多只能载六七个人。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

洪水中的守护与坚守

肖鸿艳带着一批学生登上冲锋舟。她左右手紧紧握着两个孩子的手臂，生怕水流把他们冲散。

“我当时非常紧张，害怕出现任何意外。”水面漂浮着杂物，300多米的水路，冲锋舟走得缓慢而艰难。肖鸿艳每隔几秒钟就低头看看孩子，确认他们平安无事。

冲锋舟把学生送到未被淹没的区域，那里有大巴车等候。大巴车沿着山路，将孩子们转移到更高处的一个临时安置点。

女教师蒋小林和肖鸿艳一起转移学生。瘦小的她看到一名只穿着短袖的女学生冻得发抖，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孩子肩上：“你先穿老师的，一会儿妈妈就来了。”清点完本班人数后，她又在各个班级之间来回跑动，确认学生情况。

5月17日上午8点多，乡镇通信中断。信号塔被洪水破坏，一名六年级的女孩找到蒋小林，红着眼眶说：“老师，我想给妈妈打电话，我奶奶一个人在家……”蒋小林搂着女孩，轻声安慰：“不要担心，奶奶一定会没事的。”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她又耐心安抚了10多个联系不上家长的孩子，并逐一确认家属的情况。

在这次转移中，11名女教师一直冲在第一线。学校三年级到六年级的班主任几乎全是女性。最小的女教师出生于2004年，刚参加工作不久，但面对灾难，丝毫没有退缩。

终于，学校341名寄宿学生都被家长接回家，无一人伤亡。

如今，洪水退去，学校开始了清淤工作。教室里的淤泥有十几厘米厚，老师们继续作战，一铲一铲地清理着。复课的日子还未确定，肖鸿艳细心在微信群里叮嘱学生：“在家注意安全！人平安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