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夏季欧洲持续遭受热浪席卷，在其影响下欧洲的多条主要河流水位纷纷跌至历史低位，进而造成航运能力下降中断、农业产出减少、核电站被迫停运等多重危机。有分析认为，极端天气造成的环境变化，正在成为欧洲乃至全世界都不得不面对的系统性风险因素，而由人类活动所加剧的气候变化在其中无疑起到了重要作用。

河流水位创新低

自今年入夏以来，欧洲大陆饱受高温之苦，再加上今年夏季降水减少，导致欧洲多条主要河流水位大幅下降。

德国联邦内河航运协会当地时间8月10日说，莱茵河一处关键河段本周或将因水位过低中断货运，这条重要航道相当于被分割为两段。

据德国媒体报道，该协会主管表示，由于降雨不足，作为莱茵河航道关键卡口的考布水文站水位预计将首次降至个位数。该水文站地处莱茵河中段水位最浅的河段之一，这一河段水位曾在2018年10月低至25厘米，当时许多大型船只难以安全通过。

多瑙河是欧洲第二大河、全长2800多公里，流经十多个欧洲国家，从罗马尼亚注入黑海。受5月以来多轮热浪、降雨减少等因素影响，多瑙河部分河段水位已降至30年来最低水平。

据匈牙利水资源管理总局7月底公布的数据显示，多瑙河布达佩斯河段的水位仅23厘米，创该河段水位历史新低，此前最低纪录是2018年的33厘米。另据罗马尼亚水务部门数据，多瑙河流入其境内的流量已降至30年来最低水平。

法国生物多样性办公室日前发布最新监测报告称，截至8月初，全法国已有1373条小型河流出现断流或干涸现象，较一个月前增加554条，涉及43%的监测站点，创下有记录以来同期最高水平。

作为法国最长的河流，卢瓦尔河正经历前所未有的水位下降，7月22日即被宣布进入“警戒”状态。

位于南欧的意大利，情况更为严重。早在7月上旬，意大利水利部门即警告，该国北部河湖及水库因持续干旱快速枯竭，主要河流几近断流。意大利主要河流波河三角洲水量锐减，导致亚得里亚海海水大量倒灌至河道上游。波河入海口的威尼托大区8月初已因干旱宣布进入紧急状态。

多重影响持续显现

随着遍布全欧的河流危机持续加深，近期越来越多本来深藏于河底的历史遗迹出现在世人眼前。7月底，人们在保加利亚北部多瑙河裸露的河床上发现了据信是古代猛犸象的遗骸。8月初，塞尔维亚一处多瑙河河段，数十艘二战时期纳粹德国军舰残骸露出水面。

在德国沃姆斯市，随着莱茵河水位持续下降，多块被称为“饥饿石”的石刻重新露出水面。这些石块通常只会在严重干旱时期显现，因此被视为河流水位变化的重要历史标志。而目前欧洲农业生产的数据已经显露出了这种危险。

据法国政府通报，该国部分地区的农业灌溉和牲畜饮水已出现困难。据估算，今年高温可能导致农业总产值下降10%，给法国造成最高约60亿欧元损失，相当于该国全年国内生产总值的0.2%。东南欧部分灌溉设施相对薄弱的地区灾情更为严重。波黑部分地区青贮玉米大片枯萎，一些蔬菜遭受严重损失。

低水位还使欧洲内河航运遭遇严重阻碍。经瑞士、德国、法国和荷兰流入北海的莱茵河，是欧洲最繁忙、最具经济价值的内河航道之一，素有“欧洲运输动脉”之称。在德国境内，莱茵河承载着德国约80%的内河航运量。

然而，由于近期莱茵河水位持续下降，德国航运合作社DTG发布报告称，目前船只的载货量仅为该河正常运力的20%左右，且运输能力下降已推高航运成本。德国基尔世界经济研究所经济学家估计，低水位可能给德国第三季度造成10亿至20亿欧元经济损失。

作为连接中欧、巴尔干地区和黑海重要水道的多瑙河，也因水量危机而遭遇航运困境。匈牙利交通与投资部门近期表示，多瑙河上的货运船舶运行已接近停滞；从斯洛伐克、匈牙利至罗马尼亚和保加利亚，许多船只无法满载通航，并面临长时间等待；以多瑙河景观和游船业务为生的旅游业更是近乎停摆。

除了威胁航运之外，多瑙河水位的下降还给沿岸多国的能源供给出了大难题。匈牙利的保克什核电站和罗马尼亚的切尔纳沃德核电站，都以多瑙河水为冷却水源。但在多瑙河水位降至历史新低之后，其水量已不足以保障核电站的安全运转。7月28日和30日，罗马尼亚切尔纳沃德核电站的两座核反应堆因此停运。

气候变化敲响警钟

有研究显示，欧洲此次河流危机的发生，并非只有单一原因。首先，欧洲近期反复出现的高压系统阻挡湿润气流进入大陆腹地，导致河流流域降雨补给不足；其次，持续高温加速水面蒸发，并使植被和土壤吸收更多水分；最后，近年来阿尔卑斯山积雪和冰川融水的减少，进一步削弱了莱茵河等河流在夏季的稳定水源。

国际科研机构“世界天气归因联盟”近日表示，人类活动导致的气候变化加剧了欧洲当前的严重干旱。与降雨量不足相比，异常高温是欧洲多地干旱加重的更重要原因。

相关研究显示，受人类活动所加剧的全球变暖影响，西欧出现强蒸发条件的可能性增加约80倍，东欧则增加约40倍。即使局部地区出现降雨，干燥土壤也会优先“吞掉”雨水，难以形成有效径流补给河道。

哥白尼气候变化服务局此前的研究显示，欧洲是全球升温最快的大陆。英国雷丁大学气候科学教授理查德·艾伦说，随着气候继续变暖，欧洲正在经历的极端水文现象将只是冰山一角，水资源管理将变得越来越具有挑战性。

值得警惕的是，当前正在欧洲发生的河流危机，同时也是给全球敲响的气候变化警钟。

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执行秘书西蒙·斯蒂尔日前警告说，日益严重的干旱是地球过热发出的明确信号。只要人类继续大量燃烧煤炭、石油和天然气，气候驱动的干旱就会变得更加频繁。

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7月31日表示，根据世界气象组织的最新通报，今夏出现的破纪录高温、严重山火等只是“暖场”。厄尔尼诺现象正在加强，给“已经着火的地球”火上浇油。

古特雷斯说，世界气象组织的最新预测显示，今年8月至10月，全球几乎所有陆地区域的气温预计都将高于正常水平。厄尔尼诺现象不仅带来热浪，还对全球范围的降水产生影响。他呼吁各方采取行动应对厄尔尼诺现象带来的极端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