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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州南动车所外保洁班组每天做的都是重复性工作——完成一列列动车的外保洁作业。在他们看来，班组洗的不只是车，更是旅客对中国铁路的第一印象，是一张流动的“中国名片”。

夜色浸染榕城，一列列动车载着奔波的旅人尽数归港，喧嚣客流渐渐散去，城市归于静谧。而灯火长明的动车检修库里，另一番忙碌方才启幕。

福州动车段福州南动车组运用所（简称福州南动车所）检修库内灯火通明。绿色“无电”警示灯亮起，负责动车外皮清洗的职工们迅速散开，登梯、举刷、冲洗、擦拭……检修库里，只剩下水流声和刷洗声交织回响。

“日均有18组动车在这里完成外保洁作业。”福州南动车所外保洁工长崔娟告诉记者。这支成立于2010年的外保洁班组共有44名职工，平均年龄46岁，分白班、夜班轮值。

“机器洗的是大面，真正费工夫的地方，还得靠我们自己的双手。”崔娟说。在自动洗车之后，他们仍要用一把刷子、一块毛巾，把机器无法完成的细节一一补齐。

细致活还得靠人工

车头上的虫胶，是外保洁班组每天都要面对的“老对手”。动车高速运行过程中，大量蚊虫撞击车头，在高温炙烤下形成一层层坚硬的虫胶。自动洗车线能够冲去浮尘，却很难将这些顽固污渍彻底清除。

“车头最难洗，尤其到了夏天，虫胶又厚又硬，机器基本洗不掉，只能靠人工一点一点刷。”崔娟说。机器能够完成大面积冲洗，而这些细致活还得靠人工完成。

待动车完成自动冲洗、断电后，组员们便分散到各自岗位。有人站上梯架举起3米多长的刷杆，一遍遍喷洒清洗剂、反复刷洗；有人紧跟着冲水、擦拭，不让清洗剂残留在车身。

“洗车不是拿着刷子刷一遍就行。”崔娟说。“药水不能漏喷，也不能喷得太多，刷洗必须一块接一块，冲水的人必须紧跟着。”夏天气温高，如果间隔时间太长，清洗剂很快就会风干，车身反而容易留下“花脸”，返工比重新洗还费时间。

除了车头，驾驶室的前挡风玻璃也不能有丝毫马虎。

3米多长的刷杆撑起加满清洗剂的毛巾后更加沉重。为了刷净驾驶室挡风玻璃，有12年工作经验的夜班组员徐淑群常常需要仰着头连续举刷，“夏天虫胶多，冬天雾霾重，挡风玻璃一点都不能马虎。玻璃擦不干净，就会影响司机视线。”

在她看来，机器洗不到的地方远不止车头和玻璃。车身接缝、门边、窗角等位置，都需要人工逐一补洗；旅客很少注意到的转向架，也是班组每天安排专人清洗的重点区域。“我们平时要钻到车底，把转向架清洗干净。”徐淑群说，“如果它脏了，很多可能的安全隐患就会被灰尘盖住了。”

暴雨夜里的“加班”

去年暑运，一场持续的大暴雨，让福州南动车所外保洁班组经历了一次记忆犹新的夜班。

“那天十几趟车陆续回库，车身、车底全甩满了泥，很多临时加开的列车也集中回来。”崔娟回忆，面对比平时更大的保洁工作量，班组第一时间通知休息人员返岗支援。

夜色渐深，检修库里却愈发忙碌。

班组快速集结，有人负责车头，有人负责车身两侧，有人专门处理车底淤泥。车头刷完了，就立即转到车身补位；动作快的主动帮动作慢的，一组完成了，又赶去支援另一组。

“一组车没有全部清洗完，没有人会先休息。”崔娟说，这是班组多年来形成的默契。“大家都坚守自己的岗位，也知道什么时候该补位、什么时候该搭把手，很多时候不用招呼，组员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

在徐淑群看来，这种默契不是一天练成的。“刚来的时候，都是老师傅一对一带着干。”她说，从安全规范到作业流程，从刷杆怎样发力、药水怎么喷得均匀，到毛巾怎样擦玻璃才不会留下水印，每一个动作都要反复练习。“毛巾快滑下来时，要及时把毛头杆翻个面，让毛巾重新压紧，这样擦起来才不会掉，也不容易留下水印。”她笑着说，“这些小技巧，都是一点一点练出来的。”

徐淑群记得，自己刚入职时，举着3米多长的刷杆刷不了多久，手臂和脖子就酸得抬不起来。老师傅没有催她，而是一遍遍示范动作，告诉她怎样借力、怎样控制节奏。“现在我们带新人，也是这么教。”

那场暴雨后的夜班，一直持续到天光大亮，最后一列动车终于完成保洁。崔娟说，外保洁班组每天做的都是重复的工作，但每一列动车干净、安全地驶出检修库，都是全班组共同完成的一次接力。

“这是妈妈洗的车”

徐淑群一开始选择这份夜班工作，是为了兼顾家庭——白天陪孩子，晚上走进检修库，举起刷杆，一干就是12年。

“这些年，孩子长大了，动车也越来越多，以前只有4条股道，现在已经有6条了，我们每天要洗的车也越来越多。”徐淑群说。

每逢休假带着孩子坐动车回老家，她总会指着站台上的列车，笑着告诉孩子：“这是妈妈和同事一起洗的动车。”说起这一幕她十分骄傲，“我们最基层的劳动者，也有值得骄傲的地方。”

在崔娟看来，“我们洗的不只是车，更是一张流动的‘中国名片’。”

“旅客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车身，它的美观关系到大家对中国铁路的第一印象。”崔娟说，“我们希望每一列车都干干净净地开出去。司机看得清、旅客坐得舒服，我们就没有白忙。”

晨光熹微，一列列动车缓缓驶出检修库，迎接新一天的旅客。与此同时，结束夜班作业的组员收起刷杆、拎起水桶，陆续走出检修库；另一边，白班组员已经开始接班，准备迎接新一天的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