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员失利后，可不可以选择微笑，这是个问题。

最古老的个案，可以追溯到1988年的汉城奥运会，当时体操王子李宁在比赛中出现离谱失误：吊环挂脚、跳马坐地，然而让大家没想到的是，他在动作结束后依然保持微笑。这一下捅了马蜂窝，输了还笑被舆论解读为“不知廉耻”。

后来，李宁并没有被“骂死”，退役后，他选择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品牌创业，在另一个赛道上完成人生逆袭。

最新的个案，恐怕当属赵睿的微微一笑“很倾城”。

在本赛季CBA半决赛京沪大战第三场中，赵睿仅出战14分钟，当他因5次犯规提前离场，球队大比分落后时，镜头捕捉到他在替补席与队友谈笑风生。次日，他不仅点赞网友对自己的批评，还在社交媒体以中英文双语发文：“继续微笑，因为生活如此美好，没理由不保持微笑。”而在第四场半决赛北京队出局后，面对球迷高喊“赵睿滚蛋”，他再次以微笑鞠躬回应。这一系列行为彻底点燃舆论风暴。

众多批评者认为，赵睿输球还笑，缺乏职业素养。作为北京队斥重金引入的顶薪球员，赵睿在季后赛中数据低迷，场上态度与中国男篮队长身份亦不匹配。

与赵睿微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老将翟晓川赛后的痛哭，以及陈盈骏怒捶广告牌的不甘。两相对照，这两人的态度显然让球迷更为受用。赵睿不仅不思悔改，还点赞“黑评”、“抽象”回应，舆论也大多认为，这同样是缺乏职业素养的表现。

支持赵睿行为的舆论也并非没有。

有评论就认为，微笑是应对网络暴力的心理防御机制。面对现场辱骂，赵睿选择用笑容替代冲突，实为一种克制。其粉丝强调他“天生爱笑”的性格特质，并指出他在国家队带伤拼搏的过往，呼吁公众区分赛场状态与个人情绪。

截至目前，赵睿并未更改或撤回自己的回应，俱乐部亦未公开介入。

这或许也能从一个侧面证明：运动员失利后的表情包，并没有标准答案。

哭哭笑笑皆是人生，输球必须展现痛苦？大可不必。

体育是残酷的竞技，同样也是人性化的活动。喜赢厌输，是运动员的天性，已融入运动员的血液。我们敬重拼搏，也应理解人性。运动员也是人，他们的情绪管理可能出现与场景的错位，但情绪并非态度。笑，也可能是缓解压力或性格使然，未必是对失败不在乎，亦不应被道德绑架。要求运动员永远紧绷情绪，本质上是将人物化为胜负机器。

当然，赵睿在“微笑门”后选择回怼球迷，在公共表达上或许并不妥当，也欠缺分寸感，但那是另一个问题，并不能作为反对运动员情绪自主的理由。

“生活还要继续”，这是许多优秀运动员失利后经常说的一句话。的确，输赢都是竞技体育的常态，有人赢就有人输，有人笑就有人哭。哭哭笑笑，皆是人生。

作家莫言有句名言：“哭着是活，笑着也是活。”对于人生而言，重点不在情绪本身，而在是否敢于承担、继续前行。

对于运动员在失利后选择以什么表情离场，我看还是宽容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