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的小蚂蚁

它们的脑袋很小

像一个个布疙瘩

它们的胳膊腿儿很细

像一截截被剪断的线

安装在身体上

它们的眼睛和嘴巴

我们几乎看不见

上帝多么吝惜

只给了它们一点点

这就是路上的小蚂蚁

像一条或直或曲的线

被什么牵引着

在缓缓地穿过生活的针眼

这就是路上的小蚂蚁

它们用小腿儿奔波

用细胳膊儿劳作

用布疙瘩的小脑袋

爱着亲人，爱着生活

和这个无边无际的人间

它们的眼睛流不出一滴泪

它们的嘴巴说不出一句话

上帝多么吝惜

只给了它们一点点

我的流浪史

一岁之前我学会了爬

人间的路凹凸不平

三岁时我才学会了走路

摇摇晃晃。十四岁时

我走得比较稳当

常常走错了地方。二十岁时

我学会了跑，太快

我跑出了自己的身体

幸好我的母亲在大地上呼唤

二十五岁我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三十岁时我学会了跳

跳就跳到了半空

至今都没有落下来

我落在了一朵乌云上

其实我离太阳月亮星星还遥远

乌云在天空飘来飘去

它不能把我送回家

可能要飘到我死那一天

那一天，我将成为乌云中的水

一滴一滴地落下

我听到母亲依然在大地上呼唤

我看到大地很潮湿

有的地方阴冷，有的地方温暖

我还看到了深圳、湖南

广州、宁波和四川

四川是我的家

但是，上帝都不能预知

我会落在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