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吕义聪的计划一再“错过”。从他获得中国青年五四奖章、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起，一直延宕到其获得全国劳动模范。几年间，笔者一直对他“念念不忘”，正如多年来心系中国自主品牌汽车成长一样。

4月29日，在上海虹桥机场经历了一夜的流量控制、雷雨后，笔者终于在凌晨3时回到北京，如约赶上早上7时的采访。

吕义聪瘦瘦的，上身着一件白色衬衫，衣兜却是用绒线编织而成，其骨子里透出的青春飞扬，正如吉利汽车的快速成长期所呈现的特质。

一名员工的成才离不开他所在组织的环境，吕义聪亦是如此。采访时，吕义聪说，最喜欢的歌曲是《为了一个美丽的追求》。这首歌是吉利汽车的厂歌，言谈中能够感受到，他个人的成长轨迹布满了中国汽车产业发展的烙印。

吉利造车始于1997年，英国人埃里克·图恩（Eric Thun）也在这一年开始从政策角度观察中国汽车产业。他的身份是英国牛津大学赛德商学院（Said Business School）教授。事实上，吉利获得汽车准入牌照的准确时间是2001年11月9日，只比中国加入世贸组织最终签约早了32天。

WTO的确给中国汽车产业带来发展机会。在2010年，中国已经成为世界上最大的汽车产销国家，达到1800万辆，并且几乎所有的汽车品牌都把中国当作未来竞争格局的必争之地。因为中国加入WTO，汽车走入寻常百姓家，吕义聪有机会进入汽车修配厂工作，而后考入路桥金刚总装厂成为一名产业工人。

图恩花了7年时间，调研、采访以及收集资料。和大多数的国人观察不同，图恩对中国汽车产业的观察，在全局之下，对区域做了单独观察。这期间正是吉利试图站稳市场，逐步成长阶段。

吉利曾经的企业使命是“造老百姓买得起的好车”，低价是它的法宝之一。以吉利为代表的民营企业从此开始了近10年的艰难前进。低价带来的品牌溢价低使得它总是生存在危机线上。不可否认的是，民营汽车企业给跨国公司带来的压力却令人惊喜。中国汽车市场开始进入连续的降价时期。

图恩的调查分析从一个角度解答了为何中国政府的汽车产业发展规划总是无法达到预期的效果，比如市场换技术，比如鼓励自主研发。中国付出了市场，但占领市场主要份额的，却不是中国人。

在他的观察期内，吉利还不足以呈现自己的实力。吉利是在2007年开始实施战略转型。李书福明确提出，转向“造最安全、最环保、最节能的好车”，将吉利的企业竞争策略由产品成本优势转变为技术优势、品质优势。

虽然中国已成为世界规模最大的汽车市场，但并未复制出日韩的产业成功。然而，从吉利汽车身上所体现出的企业能力，已经展示了下一个10年中，中国汽车企业可能取得的成功。

吉利背后的力量就是以吕义聪为代表的中国汽车产业工人的技术创新的实力，和努力向上冲破市场壁垒的革命热情。

采访时，吕义聪讲起他去参观福特、马自达等工厂的感受。合资品牌汽车厂商的设备、总成线零部件都是从外国整套拉过来的，“工艺、设备，不需要创新，只需工人们后期执行就好。”但自主品牌汽车厂是从无到有，全新的产品平台，全新的供应商体系，员工们需要与设备、零部件磨合，工艺创新较多。吕义聪说：“虽然现场会遇到很多问题，但是经过每一个员工去发现，去改善，我们最普通的一个岗位都可以发挥自己的智慧。”

吕义聪认为自主品牌汽车厂商的工人们综合素质能力很强。正如我们已经意识到市场换不来真正的技术，中国汽车产业未来，还需要靠产业工人的技术革新。这些产业成长能力包含着每一位工人的技术进化，吕义聪自己总结的故障车诊断手册和辞海一样厚，这里面书写的是自主品牌汽车衍化发展史，也是中国汽车产业工人的技术革命史。

吉利汽车的吕义聪从侧面印证了中国汽车产业能力学习过程中的业绩与问题。市场换不来技术，但可以换来能力。政府对企业支持的不均等以及企业自身学习能力的差距，导致了目前的产业格局。但下一个10年，变化的基础是企业对核心技术的把控与整合。类似吉利这样的自主品牌还大有可为。而吕义聪的梦想也一定能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