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水马龙的路旁，一辆摩托车，几块写着“瓦工、木工、油漆工”字样的招牌，这是“站马路”农民工的典型职业符号。这些农民工往往会固定在某些地方“等活”，从而自发形成农民工劳动市场。

在合肥市，一些自发劳动市场每天聚集数千名“站马路”农民工。在这些农民工游击队辛酸讨活的背后，交通、市容、治安等方面的社会问题隐患愈发凸显。从去年9月份开始，合肥市包河区采取“服务外包”的形式，建立了合肥市首家公益性临工集散地——凌大塘临工集散中心。

集散中心旨在为临工提供临时性停歇场所，引导农民工游击队“退路进室”，并希望通过积极引导和规范管理的方式，使临工向长期工方向发展，走上生产一线，满足临工、用工方“双需求”，同时避免“站马路”农民工有可能带来的社会管理方面的隐患。这种管理方式带来了一些立竿见影的效果，集散中心一改过去散乱无序的状态，一些农民工游击队员因此找到了长期的固定工作。

不过，有相当一部分农民工仍然习惯于过去的“站马路”状态，对于与用工单位签订劳动合同被长期聘用，少数农民工甚至嗤之以鼻。一段时间的“退路进室”之后，部分农民工又悄悄地回到马路旁。

有了歇脚地，还是坐不住

4月14日早上9点，合肥市包河区南二环与桐城路交叉口东南角，凌大塘临工集散中心内人声鼎沸。当日，“凌大塘临工集散中心就业促进民生工程”大型招聘会入驻集散中心，近70家用工企业前来“招兵买马”，数百名农民工在现场布置的60块宣传展板和招聘信息前驻足观看。看到合适的，农民工就赶紧找到用工企业工作人员详细了解招工信息。

半年前，那里还是一个露天临工市场。自去年9月以来，包河区为引导临工和用工方“退路进室”，就近搭建彩钢棚，建成合肥市首家公益性临工集散地——凌大塘临工集散中心。

集散中心建成后，包河区人社局进行监督管理和业务指导，并通过政府购买服务的方式交由安徽巧渡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具体运营。此后，那里每天有近千临工在寻找工作。

集散中心投入运营后，建立了临工和用工企业两大电子信息系统。每一位进入集散中心的临工都需要带身份证填写实名制派工卡，用工企业则需要提供营业执照和身份信息，以此避免虚假信息和欺诈行为。安徽巧渡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责人宋凡介绍，截至目前，集散中心已登记建档的临工有1165名，无偿提供岗位1500余个，对接派工800余人次。

当没有用工方到场时，集散中心是农民工很好的歇脚地。他们三五成群，或站、或坐、或蹲，等待用工方的召唤。一旦有车辆进场，还未待停稳，集散中心的农民工就会奔涌过去，将车子团团围住。看到有陌生人进场，他们也会主动围上去问：“招不招工？”

所有的行为都被圈在了集散中心内进行，自由而有序，但不是每个农民工每天都能幸运地找到工作。

“根本坐不住啊。”来自安庆的梅绪德一直守在集散中心入口处来回踱步，向外张望，“现在都已经9点多了，再找不到工作，这一天都白费了，谁还会在里面干坐着等集散中心安排工作啊。”

从南二环路与金寨路交叉口的另一个集聚点赶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来到凌大塘集散中心的宋师傅，看看集散中心内被临工团团围住的用工方，摇摇头无奈地走了。“这边还有这么多人在等待，看样子今天找工作又悬了。”

“临工”变“长工”，不是每个人都买账

在14日举办的“凌大塘临工集散中心就业促进民生工程”大型招聘会现场，近70家企业提供了近千个岗位。这些岗位涉及保安、保洁、服务员等岗位，且大多以招长期务工人员为主。

“我们公司不招临时工，每个进来工作的员工都要签订工作期限在一年以上的劳动合同。”前来招工的万豪花园酒店的金小姐告诉记者，“前期我们会对每个新进的员工进行培训，所以招短期的临时工对我们公司来说不太合适。”

宋凡也表示，集散中心在日常运营过程中，发现有一些企业生产一线急需工人，且不须多少技术含量。遇到这种情况，集散中心都会尽量帮助以打临工为主的农民工签订长期而稳定的工作。同时，集散中心所能建立联系的用工方也大都以招长期工的企业为主。

不过，也就是这个“长期”工作时间的条件，让很多来找工作的临工望而却步。在凌大塘集聚点做了17年临工的黄志军给记者算了一笔账，进厂做工一个月2000多元工资，在路边打零工，如果能顺利找到活儿干，一天也有180元到220元的收入。

“从17岁开始，我就跟着村里的老乡来到合肥打零工，从来都是过着‘放牧式’的生活，已习惯这种干一天活，结一天工资的工作，现在让我进厂工作，还真坐不住。”

对此，包河区人社局副局长黄胜君感到有些无奈，“从短期来看，当临工来去自由，工资日结，感觉不错；但从长远来看，风险很大”。尤其是一些“三无”建筑工地喜欢招临工干一些危险活，临工觉得高薪又简单，喜欢接这种活，但安全生产事故时有发生，没有劳动合同，出了事，临工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

“从长远看，像这种‘自组织式’的临工市场会慢慢淡出人们的视线，‘临工’变‘长工’才是双赢的选择。”黄胜君说。

撤离马路，关键在于提高技能水平

4月中上旬，集散中心第一期技能提升培训班正式开课，首期培训工种为电工、焊工、室内装饰装修和家政服务，67名临工参加培训。目前，集散中心已与包河区技能定点培训学校建立长期合作关系，临工随到随报，人数达到开班要求随时开班授课。

包河区常青街道党委委员周明洁对于举办培训班有着自己的理解，“用工方和农民工的选择从来都是双向的。农民工看中薪资等工作报酬，用工方需要高技能的技工。俗话说‘一技在手，吃喝不愁’。”

在周明洁看来，很多来招工的企业或者个人，更多看重的还是农民工的个人技能。无论是“退路进室”、“临工”变“长工”，还是培训高技能农民工，从长远来看，都是为了助力农民工有工作可做，有工作可选。“你能力强、水平高，下次有工作，用工方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你。有时一个电话就会免去了你站在马路上苦等一天的辛苦。一些包工头在拉拢农民工，共同出去接活时，第一个想叫上的也一定是你，这时你就已经成了他们的‘活招牌’。”

目前，一些先期体验到集散中心好处的农民工已经成为集散中心的“编外维护人员”，他们会通过“亲身说法”，引导更多的农民工进入集散中心，接受正规的培训，“退路进室”。

“作为合肥首个临工集散地试点，凌大塘临工集散中心正在逐步完善，从目前来看已经取得初步成功。”黄胜君同时认为，“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从政府引导到农民工自我意识的觉醒，‘退路进室’都需要一个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