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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日报 2015年01月31日 星期一

云南工会“一活动一工程”专题系列报道之三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三位云南技能人才的“前世”与“今生”

本报记者 陈昌云 黄榆
《工人日报》(2015年01月31日 07版)

人物素描 :

耿家盛 52岁,云南冶金昆明重工有限公司拉丝成套设备制造分公司工人,云南省劳模、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全国劳模、云南省首届“兴滇人才奖”得主,车工高级技师。

人物素描 :

蒋彪 72岁 ,云南餐饮与美食行业协会副会长、中国餐饮业国家一级评委、中国滇菜饮食文化大师、中国烹饪大师、昆明意图旅游规划设计有限公司独立董事、副总经理。

人物素描 :

李忠银 43岁,云南银润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总经理,1991年2月从四川邻水县到昆明五华区打工,在五华区总工会培养辅导下,日渐成长,先后荣膺昆明市“十大优秀农民工”、“春城十佳农民工”、五华区政协委员、昆明市五一劳动奖章。

题记:

2015年1月21日,在云南省总第十一届四次全委会上,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省总主席张百如要求要把目前正在向纵深推进的工会主导的“云岭职工人才工程”和省政府主导的“云岭首席技师”培养工程结合起来,“以服务产业转型升级为主线,以增强企业核心竞争为目的,坚持服务企业、尊重劳动、提升技能、终身培训的原则,组织引导更多的职工取得职业技术等级证书、提高技术等级,全面提高职工队伍技能,促进技能人才队伍建设。”

本着这个主旨,记者采访了3位颇具代表性的云南技术人才,他们分别代表了国企技术工人、云南餐饮业名师和优秀农民工3个层级,通过他们各自的所思所想、所行所为、所感所触,折射云南工会推行“云岭职工跨越发展先锋活动”和“云岭职工人才工程”的内在价值和积极意义。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是说一个人应该以美的心境观照世界,自己与世界才会“相看两不厌”。采访3位老中青技能人才,他们所表现的开朗乐观,所分别经历的“昔为徒、今为师”的技能获得及传承史,对应了辛弃疾这首《贺新郎》词所表达的情愫——以美的心态看待世界,以智慧的劳动改变世界,则自己也会被劳动塑造成美的自我。


耿家盛:一个油漆匠怎样实现自己的车床理想

1982年,耿家盛毕业于昆明机床技工学校,所学的专业是”产品表面处理”,他说:“实际上就是往产品上刷油漆,说白了就是油漆工。”

耿家盛后来因为这个专业在昆明铣床厂刷了两年的油漆。

“油漆有毒,半年后,我经常流鼻血。”耿家盛对自己的专业开始动摇,“有这个想法的根本原因还主要是我父母的影响,我们家5口人都是技术工人,我爸是车工,我妈是钳工,我哥哥是车工,我弟弟是钳工。我从小受父母影响极大,我当时就想调动工作来开车床。”

耿家盛甚至认为他迷上开车床是因为身体里有父亲作为车工的遗传基因。

1984年11月,耿家盛如愿以偿,调到了父母所在单位———昆明重型机器厂,当上了一名车工。

由油漆工到车工,这是两个没有丝毫关联的职业,耿家盛面临着全新的挑战。好在他决心很大,很刻苦,再加上有父亲作后盾,耿家盛入门并不很难。他先后学习了车床和卧式镗床、工具铣床、摇臂钻床的操作。

“不懂的地方就找父亲,老人把一辈子的积累全部抖露给我,所以我从油漆工变车工也不是很困难。”

原本要一年的学徒期,耿家盛3个月后就独立开机了。

到1986年,他就在车工工艺方面开始崭露头角了。

是年他就根据自己掌握的技术和在工作实践中积累的加工刀具经验,第一次自行设计制作的双刃镗孔刀和快速打中心孔夹具,获得了昆明团市委、市科协、市工交部举办的“五小成果”鼓励奖。

在加工H132塔式起重机长2.5米的主弦杆工件时,为达到4件一组的技术要求,耿家盛和同事们经过反复研究试验后,自己动手制作了一套简易专用工装,改进了主刀片后角,使每组工件加工成本从原来的1250元降到300元,且工效提高了3倍。

1991年8月,耿家盛被公司派到广东珠海格力集团冠雄模具厂作技术支援,当时该厂急需制作1套价值100多万元的空调器模具,其中安排给他加工的是最复杂的部位,价值20多万元。凭着自己高超的技术和丰富的经验,耿家盛在仔细琢磨后建议厂方将原来设计的1个由背面固定的配件改为正面固定。

经厂方采纳后此项革新取得实效:加工成本费用降到15万元,调试和维修更为方便,制成后一次试模成功。

1998年为某厂制作长3.04米的塑料挤出丝杆时,耿家盛制作专用跟刀架,采用分段加工方法,制作出11件高质量的丝杆,为公司完成了近10万元的产值

打那以后,耿家盛更加努力钻研车工技术,但举凡刁钻古怪的工件,别人不愿意做的,他都积极承揽,“有时候拿到活儿我不会干或者干不了,我就回家找老父亲,反正老人会帮助我。”从调到重机厂后的1984年到1999年,耿家盛先后获得8项和车工技术有关的奖项,在厂里成了人人知晓的“技术状元”。

云南工业欠发达,一个数字可以折射“欠发达”这3个字。

“从1988年到2002年的15年里,云南全省高级技师只评聘出67人,缺乏高级技术工人的现状严重影响了制造业的发展。不仅如此,这还影响到职工学习技术的积极性,影响到职工就业、加薪等经济利益。”云南省职工技协办主任金毅说。

进入新世纪,云南省总把维护职工权益的工作提升到通过提高职工技术等级,为之创造再就业和获得高薪的机会。

“云南省各级工会目前正在力推的‘云岭职工跨越发展先锋活动和云岭职工人才工程’”,省总工会副主席潘红伟说:“工人没有技术连饭碗都保不住,其他权益从何谈起。”

据他介绍,从2002年开始,云南省总联合省劳动保障厅等几家单位,开始实施经济技术创新工程。到2007年,大约5年时间里,通过开展职工经济技术创新活动,就有50名高级技师脱颖而出,其中最年轻的高级技师年仅24岁。

幸运的是,耿家盛乃其中一员。

从油漆工到全国劳模和“兴滇人才”,耿家盛的好运始终是和工会的努力托举联系在一起。

在“全国职工技术技能大赛”决赛中获得车工第14名的好成绩后的2004年5月,耿家盛被授予了全国五一劳动奖章,同时获得高级技师职业资格证书。同年12月,被劳动和社会保障部授予了“全国技术能手”称号。2005年获得省劳模和全国劳模称号,2006年7月4日,获得云南省政府授予的首届“兴滇人才奖”,获得奖金30万元,“表彰会一完,人家就给我一个存折。”

耿家盛是这次10名获奖者中惟一的技术工人。

依靠自己的努力和工会搭建的平台,耿家盛完成了从油漆工到高技能人才的蝉蜕。

为了将车工手艺传承下去,耿家盛现在还带着5个徒弟。


蒋彪:“矍铄哉,是翁也!”

“陈豪省长前段时间到商务厅调研,给了几条指示,说到餐饮,他特别强调小吃,他认为小吃接地气,体现地域文化,还是民生工程。我一直认为,小吃是正餐的补充,它来自主食,是主食精细化的结果。”

一落座,蒋彪就主动打开话匣子,把时任云南省代省长陈豪到省商务厅调研所表达的有关小吃的观点转述给记者听。

2014年12月11日下午,在昆明市西站的“版筑翠园”小区一家快餐店坐下,沐浴在冬日的阳光里,蒋彪感到有些热,脱了外套,剩一件花呢衬衫,一条牛仔背带裤,显得干练时尚。

采访完才知道,蒋彪是刚从小区超市的包子铺里出来的,他在这里带学生,此外,还到各地各单位讲学,记者就是在盘龙区总工会主办的餐饮技能大赛邂逅他的,当时,蒋彪担任大赛的总评委。

老人身子骨厚实,一说话总是笑吟吟的,所透露的精气神把他的实际年龄下调了10来岁,东汉光武帝刘秀看到时年62岁犹能“披甲上马”的伏波将军马援,夸他“矍铄哉,是翁也”,这句话用在蒋彪身上,亦十分吻合。

当然,“矍铄”二字若果从“精神健旺”的角度来理解,则这个“精神”还不仅仅是指他的身体健康,更多的是指蒋彪至今尚孜孜不倦地钻研和传播烹饪技艺。

蒋彪祖籍北京,七七卢沟桥事变爆发后,蒋彪都是教师的父母为了躲避日寇侵华战火辗转来到贵州,1943年,蒋彪出生于贵州,次年,他父亲受邀来到昆明,在西南联大教中文,抗战胜利后,蒋彪父亲留在了昆明。

由小学而初中、高中,他的学习成绩都很好,“高中是在昆明第一中学读的,1961年高中毕业参加高考,成绩很好,其中考外语的俄语,我考了100分。”

但蒋彪的“大学梦”被父亲的“右派”政治问题给阻断了。

18岁的蒋彪只好到福顺居酒楼当学徒工。

“福顺居和国营食堂是53年前昆明最好、最有名的两家饭店,福顺居是北方风味,国营食堂是滇味。”

“我运气好,到福顺居工作后遇到了好几位烹饪大师,”蒋彪说,“一位是冯汉兴师傅,他二战时,曾经是陈纳德的专职厨师,我跟他学习制作西餐西点。杨文普,曾经是清宫御厨,我向他学习中式面点制作手艺,我包包子用兰花指的指法,就是杨文普教的,他做的花卷可以有100多个花样。”

叙说之间,蒋彪举手左右比划,“包包子左手用大拇指、食指和中指,右手捏皮,左右旋转,一个包子几秒就包出来了。我在北京国宾馆、钓鱼台看过很多师傅的表演,没人会我这手,这是我师傅的独门绝技。”

还有位河南籍的徐留显师傅,“徐师傅炒得一手好菜,尤其是北方的糖醋风味。”

中国的技艺特别讲究师带徒方式的耳提面命般的传承 蒋彪说,“我非常荣幸,遇到这么些好师傅。”

蒋彪18岁开始做学徒跟着几位师傅学习了3年才出师,学习技艺是艰苦的,“那时没有冰箱,福顺居唯一的机器就是一部绞肉机,饭馆烧焦煤,一大早就要起来把硕大煤块敲成细小的煤块。我们还烧煤球,煤粉要我们骑三轮车到当时的郊外小虹山去运,和上红土,做成煤球。”

当厨师,不仅是技术活,还是体力活,正是青春年少的蒋彪每天一早要和五袋面粉,“每袋25公斤,我一个人在一个大案板上和,打蛋糕,用手打,每次要打9桶,寒冬腊月,那个冷啊。”

蒋彪的红案、白案大厨和面点手艺就是这样苦练出来的。

对读书一直萦怀的蒋彪在上个世纪改革开放后的80年代初,以40来岁的“高龄”又去读夜大,读书使他的眼界更为广阔。

基于对厨艺传承的极度看重,他认为自公私合营后,人们就没动力和兴趣钻研厨艺,老人说,“1956年公私合营后就没有人重视能工巧匠了。”如果从产权变更会最深刻触动人自利的敏感点和兴奋点的角度看,蒋彪这个观点彰显了他透过餐饮对中国社会变革的精准思考。

改革开放后,云南以其自然人文的区位优势,逐渐显示了旅游的魅力,这时,蒋彪敏锐地发现云南高校缺乏与旅游密切相关的烹饪专业,“旅游的核心组成部分是食、住、行,没有食,谈何旅游?”他建议昆明大学时任校长陶琨和旅游系系主任骆静珊设立烹饪专业,由此,昆明大学旅游系首创了云南省烹饪专业的大专班,蒋彪也因此成为昆明大学旅游系的教师,教了10年的烹饪。

后来他又在北京自修大学云南分校创办烹饪班,“当时昆明有两家著名酒店,一个金龙酒店,一个樱花酒店,就办了金龙班和樱花班,我教授金龙班,1986年这些学生就毕业了。”

根据自己成长的体验,蒋彪认为师带徒的传承对于烹饪这种实作性很强的职业来说极其重要,所以他一直在收徒设教,承其亲炙的徒弟至少有500多人。

蒋彪有着“中国餐饮业国家一级评委、中国滇菜饮食文化大师、中国烹饪大师、云南美食文化大师、高级公共营养师”等称誉,从老人50多年的行迹及其视野,足以证明这些称号并非“浪得虚名”。比如,他从“营养师”的角度,随手拈举一例以说明“食、疗”之关联,“医院的餐饮是治疗患者的一个综合的有机组成部分,相当重要,但是,你发现没有,尽管都穿白大褂,医院的大厨和医生的地位并不一样。”

其眼界之独到也如此。


李忠银:一个农民工的“德”“艺”境界

脸庞瘦削、个儿不高,一双眼睛透露着精明劲儿。

他是24年前从四川来昆明打工,24年后小有成就却依旧认为自己是“农民工”的李忠银。

“忠银在昆明买了两套房,6辆各式汽车,大儿子在滇池高尔夫当球童和教练,一个月挣七八千元,小女儿在女中中学读初中,老婆也在他自己的公司干活,一家人过得很好,你都想不到他25年前竟然是一个一文不名、一技不会的农民工。”

昆明市五华区总工会常务副主席张丽萍如此评价四川籍农民工李忠银。

在到五华区总工会任职常务副主席之前,张丽萍在街道办事处任党工委副书记,早在2004年就认识李忠银,对他很了解。

“他不容易,25年前从四川来到昆明,靠帮人做小工,在工地拎砂浆桶、搬砖、运土维持生计,干到今天,才有这些个成就,我们眼睁睁看着他的成长变化,为他心酸过,也为他高兴。”张丽萍很动容。

1991年2月18日,正月初四,尚未过完年的李忠银从四川省广安市邻水县乘火车来到昆明。

其实他本来要去海南打工,“听说昆明四季如春,稀里糊涂就来昆明了。”

在几个老乡的荐引下,李忠银来到一家医院的建筑工地打工,“我没技术,只能出憨力帮人挖地基、背泥巴,”他回忆说,“天天吃猪油下面条。”

“每天1.8元的工钱,常常干到晚上10点、11点。”

干了半年,工头卷了工钱溜了,李忠银连饭都没有吃的,只好跟着一个四川老乡搞装修。

当时他们在为省税务局的王先生家装修房子,李忠银生性本分老实,别人下班走了,他还要帮业主细心检查,关闭门窗水电阀门开关,打扫完卫生,尽忠职守,“我每天第一个去他家上班,总是最后一个走,怕哪儿没有弄好,要反复检查。”

一来二去的,王先生觉得他老实,就问他一天挣几个钱?

李忠银说一天1.8元,王先生说:“太低了。我看你很本分,这样吧,我给你找个事儿做。”

他介绍李忠银到中央驻省财政厅的一个单位收发室工作,每天的工作就是收发邮件报纸,工作轻松,收入有保障,“每月有90元,而且不用担心拖欠。”李忠银说,“王先生是我一生遇到的第一个‘贵人’。”

收发室后来成为李忠银向新的事业领域进发的起点。

干了一段时间后,李忠银认识了财政厅的一位退休老处长,老处长的儿子在省卫生厅的一个研究所当领导。

这位所领导,无意中成了李忠银在昆明遇到的第二位“贵人”。

有一天,他问李忠银:“忠银,你有什么特长?会干什么?”

李忠银小时候跟着当赤脚医生的父亲捣鼓过药,便说“我懂点药理知识。”

“他就当场考我,我作了回答,他比较满意。”

1993年,老人的儿子帮助李忠银开了一个小药店,“他出资,在昆明栗树头开,我负责经营管理。”

后来小药店发展为门诊部,起先只有一间屋子,没多久发展为8间,有17个床位,“每月收入少的有五六万元,多的有十几万元,我自己也挣了不少。”

“后来自己没有把握好,我将这些年辛苦挣来的二三十万元钱基本败光了,为了生活,2001年我到青年路的节孝巷卖水果、牛奶和饮料。”

就在节孝巷,他遇到了第三位“贵人”,他是节孝巷社区街道委员会主委李云。

就因为看中了李忠银的老实本分,李云帮他在驻社区的省医药公司家属区找到了一份看门的工作。

这个家属院看门需要两个人,昼夜各一人,李忠银和媳妇一起干,“老婆看守白天,我外出找房屋装修、疏通水管、下水道这类活干,夜里我回家属院看门,这样两个人,等于有了三份工资。”

李忠银每天按时打扫院子卫生,时时留心,一个院子始终干干净净,忠实履行门卫职责,自行车再也没有丢失的了,院子里一派祥和,李忠银总是客客气气和人打招呼,帮老人拎米拎菜,和小孩嬉戏。

不管多晚多早,有人进出,他总是热情地为人启闭着铁门……

星星点点的好事积累了人脉,居民们对他越来越熟悉,也越来越感到亲切。

在这个社区,李忠银用诚实和本分为自己再次掘到了一桶金。

住在院子里的何永林师傅想装修房子,知道李忠银曾从事过房屋装修,就请李忠银帮他装。

李忠银找来几个工人开工了。

“干了两个多月,活儿完了,”装修完工后质量很好,何师傅很高兴,可李忠银却愁眉不展,“我没经验,工人经常窝工,材料又浪费,1.8万元的小工程结算后发现没赚钱还赔了700元。”

但何永林认可了李忠银的人品和技术,在大院里为他广为游说,给他找了5套房子的装修生意,李忠银每套赚了两到三千元,这5套房子的装修让他了解了房屋装修这个行当。

李忠银找了四五个有装修经验的农民工组成了一个小小的但属于自己的装饰工程队。

以后,一单生意的“巨亏”,使李忠银认识到缺乏文化知识有多可怕。

“2008年揽到一单大生意,帮人装修一套1000米多平的大房子,但完工后我倒赔了20多万元,”李忠银把自己多年积累的家底全部砸进去,“原因是我的管理有问题,最主要是我看不懂合同,吃了没文化的亏。”

“合同中有‘展开面积’和‘投影面积’的概念,我当时根本不懂,得了大生意高兴,草率签了合同。”他说。

在稍具建筑学常识,或者高中以上的文化程度的人看来,这两个概念其实不复杂。

所谓建筑物的“展开面积”,就是指建筑物各层外围水平投影面积的总和。至于“水平投影面积”是假设太阳正当顶时,此房屋落在地上的阴影外轮廓线包围的面积。

只要弄懂了“水平投影面积”,则所谓“展开面积”就迎刃而解,但对于只有小学文化程度的李忠银来说,这些概念宛如“天书”。

“我恨自己书读得少,吃亏在没文化上。”以倾家荡产为代价,李忠银知道了搞建筑装修工程施工,是一门大学问,不仅要会泥工、焊工、电工等具体手艺,还要有相关的大量知识,“我买书回来看,一本一本地啃,死记硬背,建筑方面我用得着的书都买来读。”

“现在装修工程所需的电焊、水电、泥工、铺贴、木工我都会,给人打工时,师傅在干,我在旁边偷学,实在不懂求教。有次招一个工人粉墙,我对他的活有意见,他把刷子一撂,说‘你来啊’,我挽起袖子就粉,粉的质量比他好。”花20多万元买来的教训迫使李忠银既要会实作,还要懂理论,“建筑装修的知识,现在懂了,一个项目,投标、预算、图纸都是我自己做的,工艺、设计我全懂,2009年,我在省住建厅考得了《材料员证》和《施工管理员上岗证》。”

有了教训,也有了必备的文化和技能,2009年以后,李忠银借助昆明市“创文”、“创卫”的东风,参与到“拆临拆危”、“雨污分流”的整治施工中,“我带着100多人干,这期间又赚了10多万元,算是缓过气来了。”

在五华区,李忠银的名声越来越响,成了社区的“公众人物”。

2005年,中共五华区委时任书记高劲松在五华区建立“外来务工人员教育服务管理体系”,以系统解决当时遍布全区的30多万名农民工的一系列问题,他试水选拔优秀农民工进入政协参政议政,列席2006年初的区政协会议。

李忠银在社区的优良表现,使得他进入了区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总工会主席许萍森的眼帘,许萍森要求区总认真考察,向区政协推荐李忠银,于是,出现了区总领导电话追赶李忠银到五华区开会的有趣一幕。

在回家火车上的李忠银接到了五华区总领导的电话,邀请他春节后列席五华区政协会,并告诉他,五华区从30多万名农民工中层层筛选出15位优秀的农民工列席区政协会,他是15人之一。

还没过完年,李忠银买票赶回昆明,找农民工征求收集意见看法准备在政协会上提交,“开了5天会,我每天都提交一个建议。”

同年12月,李忠银被评为“优秀文明市民”。

2007年经区总工会推荐,被评为昆明市的“十大优秀农民工”,2011年再度被区总工会推荐并被评选为昆明市的“春城十佳农民工”并获得五一劳动奖章。

2013年,李忠银被正式选为政协五华区第八届委员会委员。

“2005年你第一次见我时,吃饭都成问题,”采访临近尾声,李忠银对记者提起了往事,“现在我好了,小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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