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间谍案”

当地时间26日，美国司法部对外宣布，将起诉3名俄罗斯间谍，他们被控在美国为俄罗斯政府从事秘密情报活动，并招募纽约市居民充当内线。而就在当天清晨，3名被告中的一名、39岁的男子布里亚科夫在纽约布朗克斯区被捕，并于当天晚些时候在曼哈顿联邦法庭受审。

根据美国司法部的声明，被起诉的3人中，除布里亚科夫外，另外两人分别是斯波瑞舍夫（男，40岁）和波达波尼（男，27岁），美国方面认为他们3人均为俄罗斯外国情报局工作。3人当中，斯波瑞舍夫曾于2010年11月至2014年11月担任俄罗斯驻纽约贸易代表，波达波尼则在2012年12月至2013年9月担任俄罗斯驻联合国代表团专员，两人享有外交豁免权且都已离境，不在美国。

至于布里亚科夫，其身份是俄罗斯对外贸易银行（该行自去年7月起即被美国列入制裁名单当中）在纽约的副代表，他本人与妻子和两个孩子也都长期生活在纽约。美国检方称，虽然布里亚科夫外表上看是一名银行家，但实际上却是一名擅长伪装的间谍，专门为俄罗斯对外情报局搜集经济情报。

据悉，在26日的庭审上，布里亚科夫等3人被控企图收集有关美国对俄罗斯实行经济制裁的措施以及发展非传统能源的情报，并将这些信息送回俄罗斯对外情报机构。此外，美检方称，据截获的通话记录显示，布里亚科夫和斯波瑞舍夫还“讨论了招募美国公民作为线人的企图，对象包括几名大企业职员和几名与纽约市一所大学有关系的年轻女性”。若以上罪名成立，布里亚科夫可被判最长15年监禁。

对于以上指控，被捕的布里亚科夫坚称自己无罪。俄罗斯副外长卢卡舍维奇也针对此事作出回应称，俄对美国以间谍罪逮捕俄外贸银行代表布里亚科夫感到愤怒，美国当局没有提供任何能够证明布里亚科夫是间谍的证据。俄罗斯要求美国停止对俄“挑衅”，并立即提供领事许可，允许俄方探视被扣押的布里亚科夫。

如果说突如其来的“间谍案”让俄罗斯怒气冲冲，那么美国方面则显得颇为“洋洋得意”。美国司法部长霍尔德在26日的声明中说：“我们将竭尽全力阻止外国特工在美从事间谍活动，无论他们隐藏得有多深。对这3人的起诉表明了我们对打击外国间谍活动的坚定决心。”

“放长线，钓大鱼”

虽然“间谍案”的真相如何仍有分歧，而且美俄双方也都暂时没有提供太多细节。但根据美国官方透露出来的有限信息及美国媒体的报道，还是已经能够窥得一些案件本身及3名涉案人员的情况。简单来说，负责侦办该案的FBI（美国联邦调查局）的办案思路就是，“放长线，钓大鱼”。

据美媒报道，从2012年3月至2014年9月，FBI对布里亚科夫等3人进行了长达两年半的监视和调查。据FBI官员说，布里亚科夫最初引起美方注意，是因为他频繁与俄使馆人员接触，而这一举动与其作为银行从业者的身份不尽相符。在长达两年半的监视期内，FBI跟踪监视了布里亚科夫与斯波瑞舍夫的48次会面，其间布里亚科夫曾多次拿出袋子、杂志或纸片交给后者，形迹可疑。

美检方还称，截获的电话通讯录音显示，布里亚科夫等人一般会在户外交换情报，以避免在室内被窃听的风险。通常，其中一人会与另一人取得联系，说他有雨伞、帽子或电影票想交给对方，但在美方监视的实际会面中，这些东西都没有出现过。

为了最终确定布里亚科夫的间谍身份，FBI曾多次对其“钓鱼执法”。根据起诉书，FBI探员曾主动挑唆布里亚科夫从事违法行为。前者“扮成一名希望与银行（布里亚科夫当时工作的地方）合作在俄建设赌场的有钱投资商的代表”。在其与布里亚科夫的谈话过程中，布曾希望获得“远超出银行职员职责范围”的信息；该探员则表示，能够为他弄到俄罗斯感兴趣的美国政府文件。另据《华尔街日报》报道，一名FBI探员伪装的投资代表曾给布里亚科夫提供了一份美国对俄制裁“名单”。拿到名单后，布打电话问斯波瑞舍夫是否收到了“教科书”，并安排与其会面。

根据以上调查，美国当局认定，布里亚科夫等3人借助“密码电文及其他隐秘方式”定期联络见面以交换信息。美国司法部声明称，在这个由3人组成的间谍网络中，斯波瑞舍夫和波达波尼向布里亚科夫下达指示，并负责将其搜集的情报进行分析、整理后向莫斯科总部汇报。

除了与本案直接相关的信息外，美国媒体还披露了一些有趣的“案件花絮”。据《华尔街日报》报道，2013年4月，波达波尼和斯波瑞舍夫曾在一次电话聊天中谈到，他们的生活比起詹姆斯·邦德“差远了”。波达波尼说：“当然，我是不会驾驶直升机，但我至少可以假装成是别人吧。”斯波瑞舍夫回应道：“我也本以为至少能用一本不一样的护照出国呢。”

伺机报复？政治动机？

“间谍案”曝出后，立即引起了包括美俄两国在内世界舆论的密切关注。一时间，各种说法甚嚣尘上，好不热闹。例如，瑞士《每日导报》就解读道，华盛顿此举可能是对莫斯科在斯诺登事件上的报复。此前，美国国家安全局雇员斯诺登在俄罗斯寻求庇护，并不断抛出令美国政府尴尬不已的“重磅消息”。现在，美国人终于找到机会向俄罗斯报这一箭之仇了。

不过，与瑞士人的“好记性”相比，更多舆论还是更愿意将此次“间谍案”的突然发作，与当前美俄两国的关系僵局联系起来看。

一位名叫阿尔卡季·布赫的纽约律师就认为，布里亚科夫案应考虑俄美关系恶化的背景。布赫表示：“一方面，这是一宗刑事案件，因为触犯了美国法律：为俄罗斯政府提供意见只能在拥有美国国务院委派的前提下进行。但这还是一起政治案，因为很明显，与美国‘交好的’国家人员如果犯有类似罪行是不会依照这种指控被逮捕的。”

布赫的观点部分与俄罗斯官方和主流媒体的看法一致。俄罗斯《观点报》27日刊文称，在俄美关系极度恶化的背景下，美国反间谍和间谍机构开始对俄公开宣战，对俄已从经济战、金融战扩至间谍战。俄外交部、情报部门及反间谍部门将不得不对美的挑衅尽快作出回应。俄塔社27日援引“公正俄罗斯”党领导人米罗诺夫的话说，美国逮捕布里亚科夫完全是出于政治动机。他说：“这百分之百是政治原因。俄贸易代表处代表的主要任务就是，寻找投资者和联系人。指责这样的人从事工业间谍活动是十分可笑的。”

值得注意的是，虽然去年俄美关系因“乌克兰危机”陷入僵化，但双方都一再表示这不是“新冷战”。然而，日前美国司法部一位官员却有意无意地将此次“间谍案”与“冷战”联系了起来，该官员声称，在冷战结束20多年后，俄罗斯间谍继续在美国工作，他们是对美国国家安全的一个直接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