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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日报 2015年01月19日 星期一

过去一年,互联网、金融等资本大举进军影视行业,它们推动着电影市场蛋糕做大。整个国产电影市场,看似繁华的表象,不过是滚滚而来的“沙尘暴”景象,一切还须等待尘埃落定——

“繁华”背后的中国电影

本报记者 陈俊宇
《工人日报》(2015年01月19日 05版)

资本催生繁荣

制图 漫画 李法明

2014年的内地电影票房最终定格在296.39亿元,与300亿元的预言“一步之遥”。

不过,从2012年的171亿元、2013年的218亿元到如今,30%的增幅依旧昭示着中国电影行业的井喷态势与欢腾局面。整个电影市场的蛋糕正在逐步做大,切蛋糕的人已经出现新的面孔。

在过去的这一年,观影者发现,一部电影已经有了多个出品方;业内人士明白,以互联网、金融为代表的资本已经进军影视行业。

钱随着热点流动,这再自然不过。然而,资本与电影的此番“联姻”,有从业者认为,这是在渲染一种繁华的表象。而更有甚者指出,这只是让依旧处于萌芽状态的中国电影身处乱局,一如滚滚而来的“沙尘暴”,一切还须等待尘埃落定,谁能留下来还是未知数。

变代

谈及2014年中国电影市场,“表面一片繁华热闹”,这是受访者的统一印象。

一组数据足以说明:上映影片388部,国产308部,票房161亿元;进口80部,票房135亿元。全年观影8.3亿人次,总票房296亿多元。全年新增影院1015家,电影银幕达到2.3万块。

话锋一转,道出实质。“拆开表层,内在并不乐观,整体上优秀的电影寥寥无几,拿得出手的太少。”从事电影策划的朱静涵说。

“作品本身依旧成问题,‘死亡率’是偏高的。”剧角映画CEO梁巍换了一种角度。在过去的这一年,梁巍所带领的影视公司没有影片上映,“闷头做事,布局产业链”,是个局内人,却也有了旁观者的姿态。

在2014年,有很多功成名就的导演,拍出的电影未能取得高票房,也有不少名不见经传的导演或跨界玩票者,拍出了他的大卖电影,虽然看上去也好不到哪里去。

前者如许鞍华的《黄金时代》、吴宇森的《太平轮(上)》;后者则太多,《分手大师》、《小时代3》、《后会无期》等的票房动辄达到5亿元~6亿元。

“只能说‘变代’了,天要变了。”梁巍如此解释。从一部徐峥跨界作品《泰囧》票房破10亿元开始,延续而来的“变天”显得不可逆转,一代人颠覆上一代人,一种思维方式颠覆另一种思维方式。

“我们会发现一些年轻导演,如郭敬明、韩寒等的电影,其气质是暗合这个社会的。他们的指向就是基数庞大的年轻群体,无论作品质量如何,至少是有票房保证的。”朱静涵是年轻一代的电影人士,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从业时间不长,但这并不妨碍她对当下电影的理解,“一些资深导演,他们与观众的沟通是不畅的,其作品也脱离了时代背景,甚至是陈旧的。”

“破”“立”之间,梁巍看得明白,“这正说明电影市场是没有权贵之分的,观众买账就算数。而这也才更有意思,才会有人前赴后继地进入这个行当。”

触角

更多的人进入影视行业引发的“变代”,与做大的蛋糕有着莫大关联。而这又与更多的资本进入紧密相关。

资本,特别是互联网资本,已经开始全面侵入电影的上下游。在电影行业这是公认事实。

2014年7月,爱奇艺影业成立,《一步之遥》是它的开篇之作。8月,优酷土豆集团成立合一影业公司,先后出品《窃听风云3》、《老男孩之猛龙过江》等8部电影。除此之外,乐视影业参与出品《归来》等9部电影,腾讯参与3部,阿里参与2部,这一数据在2015年将会成倍增加。

每年30%的市场增幅,使得属于朝阳产业的中国电影为外界所看好。这里涌动着巨大的利益和商机,资本逐利而行,钱随热点流动。

资本流动趋势自是离不开对当前的社会大环境判断,经济增速放缓,当下各种实业投资不景气,制造业、房地产等产业滑落。于是,继地产商和煤老板之后,电影圈中新一轮接棒的正是金融资本圈的推手们,以及百度、阿里巴巴、腾讯(简称BAT)等为首的互联网公司。

梁巍也指出,一个不可忽视的政策利导因素就是并购进一步放开。于是,阿里巴巴收购文化中国,成立阿里影业;北京旅游收购景瑞星,成立摩天轮;洪泰基金投资无限自在,成立自在影业等等,这样的并购案例在2014年超过60起,涉及资金超过600亿元。

“互联网本就是新兴行业,作为主体性的公司类型,它们会进入到电影行业,这是必然结果。”梁巍对这一现象倒是看得淡然,“我对互联网资本进入影视行业并没有期待。一行做一行,互联网公司与传统影视公司只是合作,离电影本身的制作还远着呢。其实,它们自己也清楚,只不过是用自己的广告、渠道等资源来换取出品资格,让公司的触角延伸到电影这个行业而已。”

虚幻

电影圈的投资再也没有边界,传统影视公司对此也采取了开放姿态。只是,“开放姿态”多少有些无奈。

“不开放怎么办?”梁巍告诉记者,互联网本来就媒体化,有着庞大的用户群体,是极为重要的传播载体。比如优酷,即便它不找你,你也需要去找它。既然优酷主动找你合作了,那你就敞开大门。

互联网公司参与电影出品,一方面使得资本更具有多面性,另一方面也在电影的运作模式上有所改变。近来有名的事件就是,一张《一步之遥》的电影票,电影出品方之一的爱奇艺在其官网上预售只要9.9元。

“互联网介入影视,这是一种新的合作模式,也使得电影营销手段在升级。但是电影的本身还是如此,《一步之遥》原本预计20亿元的票房最终5亿元收官,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尴尬的案例。”朱静涵认为,互联网思维、大数据并不一定是靠谱的,“电影还是应该尊重艺术创作规律和工业流程,而不是花哨的噱头和太过商业化的包装”。

“资本对催生好的电影作品没有意义,它充其量就是推动作用。”梁巍的观点更为彻底,越多的资本进入,让整个市场的体量越来越大,会有更多的电影作品、更多的电影创作者出现,但这也在加剧整个行业的混乱。“我们的电影会在混乱中成长,并且会为此付出代价。”

80后的梁巍在2009年创立剧角映画文化传媒公司,正是赶着“乱局”中发展起来的。公司从6人的初始团队到现在120多人,从为电影做社会化营销到如今全程参与电影投资、制作、发行,完成两轮融资、旗下有8家子公司、在部分三线城市建立起院线。

自2010年华谊兄弟、2011年光线影业上市开始,文化进入到资本市场,到2014年资本市场完全打开,“如今的电影市场是在‘沙尘暴’之中,是虚幻的,肯定会经历一个尘埃落定的过程。”

梁巍解释道,“原本只有10元钱,足够5人拍电影;但资本的到来,一下涌出200人拍电影,这是暂时的繁华,就如当下;尘埃落定之后,可能就只剩下50人,这中间有人早已逃离、有人为此受伤,而有人得益于有机会进入并留下来。”

事实上,在电影市场上,资本、营销手段无论如何变化,电影本体依旧是不变的,“好的电影,毕竟还是需要思想性的、有艺术感染力的、去阐述人的情感……”

而对于身处“沙尘暴”之中的电影从业者,对未来还是满怀希望。朱静涵说,“我们的电影工业流程总是会精于完善的,虽然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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