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守望
我和新民结婚20年了,我们的儿子今年也要上大学了。
新民在1205钻井队一干就是23年,从场地工到技术员,从副队长到队长,不管在什么岗位,他总是忙,家里的事总是顾不上。
刚结婚那阵我们住平房,新民六七天才能回一次家。每到夜晚,空荡荡的屋子里,耗子蹿来蹿去吱吱叫,我又孤单又害怕。怀孕后,我吃不下东西,吐个不停,特别是双腿浮肿得厉害,大风把院门刮开了,我愣是下不了地去关门,只能任凭风把门摔得咣当咣当响。我是多么希望新民能陪在我身边啊!可他告诉我,钻机一开钻就不能停,工人们三班倒,他是技术员,得盯在井上。新民是个有心人。每次休班回家,他都抢着干活;回队前,他会买一堆我爱吃的、有营养的食品,还放在我随手就可以拿到的地方。从那时起我就明白,盼着、等着丈夫回来,是我、是所有钻工妻子最大的心愿。多少次,我会停下手中正在备课的笔,放下正在做的家务活,竖起耳朵听门外的脚步声——这么多年了,你要问我,世界上什么声音最好听,要我说,那就是新民回家开门的声音。
那一年,油田要选派队伍去苏丹打井,新民第一个报了名。知道这个消息,我就特别担心。苏丹远在非洲,长年战乱,武装袭击不断,还有各种叫不上名来的传染病,多危险啊!当时,孩子刚满10岁,老家还有年迈的婆婆。可我了解新民,井是他的命,油是他的魂。在我们家,啥事都得服从新民打井。那几天,我俩谁都不敢提这个茬儿。我不提,是怕他分心;他不提,是怕我担心。
出国头两年联系不方便,苏丹通讯设施差,偶尔通上一次话,常常说不上几句,就掉线了。后来,海外网络畅通了,我们就约定在网上报平安。头一回看到新民发回的照片,空旷的荒野上、高大的井架下,新民和队友们自信地笑着,他黑了、瘦了,可笑容还是那么温暖。
时差关系,我傍晚下班正是新民上班的时候。每天一回家,我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只要时间允许,新民总会赶在上班前给我写个简短的留言,有时时间紧,他就简单发一张“笑脸”。即使这样,我的心也就踏实了。新民的网名叫“蓝天”,我给自己起名叫“港湾”。我想,无论他走到天涯海角,我都永远是守候他的港湾。
新民回国休班,每天晚上都要打盆热水给快80岁的婆婆洗脚。一次,看着蹲在面前给自己洗脚的儿子,婆婆慢慢念叨:“外边乱,可得加小心啊!妈老了,还能活几年?你们哥几个数你走得最远,妈就惦记你啊!”听到这话,新民头一低,眼泪掉进了水盆。自古忠孝难两全,新民的难处,我懂。休假结束后,新民去了伊拉克,我知道,他去的地方更加危险。
新民非常爱孩子。可从小到大,他只为孩子开过一次家长会。那是孩子上高一时,名次一下下滑了100多名。孩子蒙了,新民也急了。新民把家长会上老师们的发言内容,仔仔细细地记录了10多页,回到家,给我们娘俩一条一条讲了40多分钟。他对儿子说:“学习也像打井一样,先打直井,吃透一种题型,再打水平井、复杂井。关键要掌握方法。”看着他那股不亚于打井的认真劲儿,看着儿子逐渐恢复自信的神情,我心里无比欣慰和甜蜜。
这些年,新民身上的那股劲儿,也深深地影响和感染着我和儿子,成了我们全家共同的一股劲儿。站在这里,我可以欣慰地告诉大家:我带出的学生中考成绩在全市名列前茅;儿子在刚刚结束的高考中,总分高出重本线108分,报考了理想的大学。回想和新民牵手走过的这些年,作为女人,我就是最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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