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初，河南省郑州市拆除了全市421个报刊亭，一时间舆论哗然。而截至6月4日，新疆乌鲁木齐市沙区64个报刊亭也遭遇了被拆除的命运。近几年来，越来越多的报刊亭从市民的视线中消失。与已经被拆除的报刊亭相比，那些尚在经营的报刊亭的日子又如何呢？

报刊亭经营让人乐不起来

“现在的经营情况不怎么好，尤其是近两年来，明显感觉不好卖了。卖一份报纸才挣2角钱，随着杂志的涨价，杂志也很难卖了。我这边的位置比较偏，也影响了经营。除去租金、吃饭等费用，真正剩下来的钱很少。”位于北京市鼓楼外大街的一家报刊亭的摊主张女士对笔者说。而在一所职高学校附近的报刊亭，摊主王先生告诉笔者，由于这所学校并不是正规的大学，学生的读书热情并不高，因此报刊并不好卖。“我马上就不干了。”摊主苦笑。

而像王先生这样面临报刊亭倒闭状况的摊主为数不少。为了维持经营状况，一些报刊亭开始卖饮料、食品、电话卡甚至彩票等，以打破单一的经营结构，但这样也盈利甚微。“50元的卡，只有几角钱的利，100元的卡，也就一元钱的利。”摊主张女士说。

利益微薄的同时，成本并不小。北京首邮报刊亭有限公司朝阳第十八报刊亭的一位负责人说：“开报刊亭要去当地的办事处或居委会批件，地址可以自选，押金一万元，管理费一般是每个月800到1000元。”

晚高峰时段，在鼓楼大街地铁口和东单一个公交站点的报刊亭，笔者看到不时有人停留在报刊亭，但大多是买饮料解渴的，买报刊的人也很少。而中国传媒大学附近的一家报刊亭的购买群体多数是学生和附近居民，学生以购买新闻类杂志居多。相比地理位置偏僻的地方，地铁口、公交站点、高校附近的报刊亭的经营局面会相对好一些。2007年，由北京日报报业集团主办的《北京娱乐信报》从都市报转型为地铁报，覆盖多条地铁线路免费发行。据北京地铁西单站站内的报刊亭管理员透露，自该报免费发放以来，早晚客流高峰时段买报纸的乘客也十分有限，因地铁站内的报刊亭不允许卖除报刊之外的物品，所以经营状况并不乐观。一天下来，卖不出去的报刊都堆在了摊上。“卖不出去的报刊，有的能退，有的不能退，退还有数量限制，只能退几本，剩下的只能当废品卖了，就算低价处理也卖不动。”东单一个公交站点的报刊亭摊主盖女士说。

经过多地走访，笔者发现，都市类报纸和文摘杂志卖得较快，而其他书刊“走”得慢一些，更偏向于纸质阅读的老年人通常也只买一些健康类报刊。

不是没人阅读，只是方式变了

随着网络、新闻客户端等新媒体的兴起，人们传统的阅读习惯渐渐发生了变化。在地铁、公交上，随处都能发现盯着手机看的年轻人，新媒体以其便利、内容多元化的特点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受众群体。拿微博来说，没有传统报纸出版周期的限制，一条突发新闻能够第一时间到达受众，同时，人们可以通过转发、评论等方式发表自己的观点，和其他人进行不同观点的碰撞。时下兴起的平板电脑等电子阅读终端，更是汇集了不同类型的媒体，使用者可以在上面直接浏览最新的信息。

中国传媒大学的硕士马玉宁告诉笔者：“和7年前相比，我基本上已经很少去报刊亭，除非某些时候在网上了解到某个杂志的某期专题做得特别吸引我，或杂志附赠雨伞、包、台历等物品时，才会去买杂志回来。平时主要还是通过新媒体接收信息，或是通过传统媒体的手机APP，接受它们的实时推送的资讯，或是通过浏览门户网站标题，快速筛选自己需要的信息。”

为适应新媒体的发展趋势，报纸、杂志、电视等传统媒体纷纷与新媒体接轨，将本媒体的内容以免费或收费的形式呈现在新媒体上，以扩大更多的受众群体。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新闻汹涌而至，进入“信息过剩”的时代，人们面临着多样的选择渠道，纸质报刊的受众群被大量分割已是一个既定的残酷事实。“不是不读，我每天在路上、在任何空闲时间都在阅读，只是方式变了而已。”马玉宁说。

报刊亭应成为城市美丽的角落

作为城市中一道独特的文化景观，报刊亭长期以来发挥着满足市民的精神文化需求、方便市民的日常生活、为人们提供就业岗位的重要作用。在人类发展历史上，印刷文明曾给人们带来深刻的思想启蒙，影响着社会的主流价值观。如今，随着印刷文明的衰落，它的辉煌正成为记忆里一道美丽的风景，这着实让人感到遗憾。

而近些年，关于“纸媒终会走向消亡”的说法不时出现在媒体，掀起网络上热烈的讨论，这一说法也遭到了很多人的反驳。中国政法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综合办公室副主任、中国传媒大学新闻学在读博士侯月娟认为：“与网络上的信息乱象相比，纸媒有自己的传播优势，它比较容易保存、公信力高、能够进行信息的深度挖掘。纸媒经历优胜劣汰后，那些比较浮躁、内容肤浅的纸媒生存空间不大，但是像深度报道、理性分析这些纸媒还是有一定的生存空间的。当下纸媒要做的是进行转型和升级，探索更灵活的发展之路。纸媒可以利用自己优秀的采编队伍，打造出色的文字产品，并利用新媒体的传播渠道实现信息发布的多渠道化。”

根据中国新闻出版研究院发布的《第十次全国国民阅读调查》，相较2011年，国民的图书阅读率有了增长，其中“74.4%的18至70周岁国民更倾向于‘拿一本纸质图书阅读’”，这个结果让人感到欣慰。对于很多人来说，在空闲时间翻着一本纸质图书、品着茶香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他们能让人在比较浮躁的信息接收环境中静下心来，深入、冷静、理性地接收信息，并从中体会到最朴素的幸福感，而报刊亭则为人们提供了与纸质图书“亲密接触”的机会，也让一个城市更有文化气息。中华印刷厂创始人陆费逵曾说：“印刷为文明之利器，一国之文化系焉。”可如今，曾经承载一个城市文化的报刊亭却渐显落寞，当人们想随手买上一份报纸的时候，却可能没那么容易找到一个可以容纳书墨香气的报刊亭，这无疑会是城市的悲哀，更是城市中的每个个体的悲哀。如何让报刊亭在城市文化生活中活跃起来，需要有关部门给予政策上的支持，也需要每一个读者多一些阅读的心情。

(漫画 赵春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