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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日报 2013年07月22日 星期一

爱与美的强大

半塘月光
《工人日报》(2013年07月22日 07版)

迟子建作品的细腻与温情风格,曾打动了无数读者,她一直从“成人童话视角”出发,令她笔下的人物闪现着质朴而洁净的光芒。她的中篇小说《晚安玫瑰》亦是如此:细读之下,字里行间表露的,是用宽恕和忏悔送走黑暗、等来黎明,读后令人生出无限感慨。

这部小说,讲述的是相貌平平、强奸犯女儿出身的赵小娥,从东北农村来到哈尔滨,大学毕业后做了报社校对员,经历了两次失败的爱情后,与有怪癖的齐德铭相爱。后来,她认出了自己的生父康师傅,从此,她密谋弑父复仇并付诸了行动,以致心灵蒙上了阴影,直到遇上了好心的房东——80多岁的犹太后裔吉莲娜,一个与她经历相似的老妇人,才慢慢帮她打开了心结。书里,迟子建匠心独运地安排了两位不同年代、命运相似(都有“弑父”行为与失败爱情)的女人相逢,在历史与当代的交织中,构建出一部叙事密度大、内容复杂的文本。我们不难看出,迟子建就是想对真实生活做出阐释,迟子建也称:她最想表达的,只是关于生活的爱痛交织。

这个故事,是罪恶与救赎的精彩演绎。《晚安玫瑰》中,每一个人物,无论是两位主角赵小娥和犹太女人吉莲娜,还是报社记者黄薇娜、印刷厂老板齐苍溪等,都在欲望中苦苦挣扎,最后通过自我救赎,走上了精神的皈依之路。的确,文中的赵小娥、吉莲娜是受害者,不过她们的身上也流动着暴虐者罪恶的血,她们不可以置身事外,做他人的道德审判者,可贵的是,她们最后都用爱的力量消泯了仇恨,洗刷去了自身的罪恶。小说中,吉莲娜和赵小娥的母亲都是在夜晚被强暴的,夜晚因为人性的恶而更加可怕黑暗,如何面对夜晚的黑暗?迟子建的回答是:“晚安。”温柔的问候,表达的是要用宽恕和忏悔,送走黑暗,等待黎明的到来,再现了爱与美的强大。

这部小说,迟子建借吉莲娜,描述了一种理想的爱情,这是一种令人憧憬的爱情,也是在世俗人间极难寻找与坚持下去的。吉莲娜的死多少让赵小娥的心开始回暖,渐起忏悔,然而齐德铭的猝然离世,又让绝望再次回到她的内心深处,对于她来说,黑暗是无边无际的。也许她会再次偶然碰到一个对她好的男人,也许她的心会再次回暖,无论如何,都会留下阴影了。吉莲娜能坚持下去是因为有宗教的帮助,而这种坚持能否在世俗之人赵小娥身上出现呢?我们还是希望赵小娥,能让时间清洗掉心头上的阴影,然后等待新的理想的爱情的来临,重新温暖她的身心。同时,我们也可以看到时代的风云变幻,对个人的命运的影响:不是所有的爱情都会开花,也不是所有开花的爱情都会结果的。

迟子建,从早年作品的明亮、纯净、忧伤,到今天的苍凉、坦然、大爱,实际上是在用成熟的文字,记录下了她生命历程的点点滴滴。今天,迟子建的这部《晚安玫瑰》,再次证明了“这个世界上的恶是强大的,但比起恶来,爱与美更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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