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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日报 2013年07月22日 星期一

【陋室观复】长寿的背影

欧阳
《工人日报》(2013年07月22日 06版)

生活好了,人们都期盼着长寿,各种长寿秘诀漫溢。有人主张运动,所谓生命在于运动,有人坚持静止,因为心跳的次数是有限的,还有不怕缺少微量元素的人建议吃素,缺心眼儿的则相信吃补药,诸如此类,等等。要说呢这些理论都很有道理,至少它们都可以找到现实的生命例证,不由得您不信,但俺不信。从科学的立场来说,这些个性化的实例不具一般意义,适合别人的方法不一定适合您,生活中我们很轻易就可以发现与之相反的长寿证据,比如吃荤。当然,这里说的是个体的长寿特征,信不信看您自己了,要说到群类的长寿,除了遗传因素之外,一定同普遍存在的长寿“秘诀”关联。

根据科学家的说法,如果遗传基因相同,一个地区、一个类群的长寿与否,大致由两方面因素决定,一是生活习惯,二是生活环境。

从生活习惯来讲,不抽烟、少喝酒,按时进餐、杜绝暴饮暴食,睡眠有规律,生活工作节奏适度,欲望、情绪平和,少焦虑等等,是长寿的充分条件。不过仔细分析来看,如此这些似乎在城市里很难做到。大家在城市游荡,交际、应酬、聚会无法避免,不抽烟就吸二手烟,酒更少不了。工作的压力、加班加点破坏了有规律的睡眠,昂贵的住房加上下一代的教育,逼迫您在焦虑中提升欲望, 如果您再有仕途发达、职场晋升的梦想,就算不想勾心斗角,一不小心自己也可能异化,委婉一点的时髦说法就是处于亚健康状态,要长寿实在是有点难。这些理想的生活状态大约只有在乡村可以找到,在乡村,房子不是问题,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孩子有个学上就成,娶妻生娃才是正经事,再说到升官发财,欲望更是渺小,官帽几乎没有,不想也罢,人家吃馍您吃肉就是很幸福的日子了……

生活环境方面是长寿的必要条件。不少城市工厂林立,没有遍布工地的尘土,也是汽车尾气遮盖,还有异形水泥高塔的压抑。好不容易有了蜗居,被关在火柴盒里的动物还要炒菜,油烟蔓延塔林,互相残害,再有地沟油、苏丹红出没,实在是防不胜防。出门就是人堆儿,却很难找到轻松交流的对象,大家面无表情地走过城市,再面无表情地回到笼子里看电视,至多也就是在虚拟网络上整些不知真假的沟通,即便是情感沟通。这或许就是城市大概的模样,一点也不像让人们长寿的样子。回到乡村,几乎可以说是另类景象,乡里乡亲的,地里长家里短都没有秘密,自己吃的果蔬、粮食细心分别对待,眼望青山绿野,和牛一道呼吸着青草味道的空气,日落在溪流淙淙之声相伴的静夜入眠,闻鸡起舞,天人合一,想想,如此必备条件焉能不长寿乎?!

显然,无论是涉及生活方式的心理因素,还是环境状态的客观条件,乡下的人都应该更长寿,就像我们时常见到的长寿村之类的文字,真实地再现了这种理论。

不过很遗憾,说了这么多道理,结果完全是演义,这种纯粹想象的理想状态很久以前就不存在了。

一级一级金字塔般的城市集中起来,使自顾地城市将更严重的污染带到了偏远的乡村,更严重的是,公共财富的配置不尽合理,结果是一些地方的乡亲们丧失了,或者至少是严重缺失现代的长寿条件:文化和医疗卫生。

因为文化,那些自认为不吃农药污染作物的乡亲们承载了更多的现代污染迫害。他们意识不到水和空气都是流动的,对环境的认知几乎没有整体的概念,乡亲们也不知道市场经济是一个整体,当他们窃喜地以为自己高明的时候,正在食用像他们一样的人制作出来的祸害食品。由于医疗卫生条件和知识的缺乏,乡亲们不怎么关心自己的身体,或者是懒得操心那些忍一忍就能扛过去的身体变化,认识上的无知和现实里的极度不方便,都成为乡亲们就医问药的障碍,健康检查就更不用说了。如果我们排除因医疗条件原因造成的出生死亡率,健康检查无疑是长寿的最重要保证之一。结果是本来应该长寿的乡村敌不过理论上短命的城市。

行文到此,我想起了人均期望寿命这个概念。因为个人寿命无法预测,群体的寿命从统计学范畴来规范就是人均期望寿命。有数据表明北京和上海的人均期望寿命是全国最高的,最新的数据是2012年北京人均期望寿命81.35岁,较全国平均高7.85岁,与世界高收入国家水平相当。您看,俨然一个发达的世界级城市,相较于众所周知的严重污染,北京和北京人真的很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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