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出租车队“暗香浮动”
杨文莉开出租车的驾驶行为可能在全国都是“唯一”的——她的出租车里一年四季都有鲜花,进入这位女士洁净齐整的出租车里,阵阵幽香扑鼻而来。
6月25日,在昆明出租汽车管理处工会主席洪明德办公室,记者邂逅了这位神情飘逸的出租司机,她忙于办事,进出匆匆,只是临走时回眸嫣然,洪明德说,她就是昆明有名的“鲜花的士”创意人。
54岁的彭鲲对洪明德向记者“泄密”很有意见,洪明德告诉记者,这位昆明市四星级出租车司机在行业很有名,也算“昆明达人”,但没有他父亲有名,“彭鲲就是作家彭荆风的儿子。”
在昆明街市的出租车流中,想遇到彭鲲的车,殊为不易。有人按照概率学算过,在昆明7601辆出租车中,要能碰上四星级出租车司机的概率是千分之一,因为在昆明一共只有6位四星级出租车司机。
罗丽梅的“反常”举动曾经感动了一位北京的教授刘萍。
2011年10月中旬,刘萍女士来昆明开学术会议,其间,想去昆明海埂大坝欣赏红嘴鸥风姿,恰巧打了罗丽梅的车,从市区翠湖宾馆乘车到达目的地后,临要下车,刘萍却叫罗丽梅打道回府,不看海鸥了,“为什么啊?”罗丽梅十分诧异。“对不起,我出来把钱包落在房间了,一分钱都没有,不看了,您送我回酒店吧,回去取钱给您。”刘萍有些尴尬。
“我想,好不容易到了大坝,海鸥就在我们头顶飞翔,多美的景致,她又是外地人,来一次也不容易,一定要让她欣赏美景。”罗丽梅说。但没钱的窘境又咋办?罗丽梅掏出一张百元钞票递给刘萍,“车费不要了,我再送你100元,看完海鸥打车回酒店够用了。”
这下轮到刘萍惊诧了,“那怎么成?不成不成。”
于是两个女人仿佛打架一样,你塞过去,我推过来,四只手交织纠缠在一起。
最后还是罗丽梅化解了“纠纷”,“你先拿着玩,等回酒店后把车费和这100元钱搁在服务台,我会去取的,这样你就不欠我了。”
刘萍接受了。
次日,刘萍打电话给罗丽梅,一定要她去酒店和他们团队的其他学者成员见个面,他们想看看“昆明好人”。
刘萍很感动,在她无以计数的“打的”史上,从未遇到过有如此“反常”表现的司机。
而质朴单纯的罗丽梅对于她这次“反常”举动的解释竟那样简单——“100元也做不了什么,大不了就是少吃10天的盒饭,我开了10多年出租车,我看得出她也是一个真诚的善良人。”
“话是这么说,但罗丽梅一家三口,她是唯一经济来源。”洪明德说,“100元对她,其实还是很有价值的钱。”
洪明德说,杨文莉、彭鲲、罗丽梅和另外171人、170台出租车组成了昆明有名的“雷锋车队”,“这174人是昆明16000多名出租司机中的抢眼群体,代表并引领着整个出租车群体,以点带面,以面带片。”
这个“雷锋车队”10年来每逢高考,就会看到他们车身贴着“爱心送考”条幅的出租车一天4趟穿梭接送考生;在孤寡老人密布蛛网尘埃的老宅里,也可以看到他们的身影。出租车管理处所在地的昆明市盘龙区金星社区党委书记苏琼芬告诉记者,这个“雷锋车队”的不少成员还是社区的志愿者服务队员,“我们社区有空巢老人400多人,80岁以上的有250多人,残疾人119人,困难户109户,社区工作人员只有13人,实在照管不过来,多亏‘雷锋车队’的司机了。”
彭鲲以19年的出租驾驶阅历中从未有被投诉、从未出过任何事故、一贯扶老携幼的“基准道德”水平被推举为“雷锋车队”队长,这位军旅作家之子把家风懿德带入自己的职业生涯里。
6月23日,彭鲲上白班,在昆明一闹市路边他看到一个60多岁的男子坐在轮椅上,一位女士站在轮椅很远的地方正在打车,彭鲲凭职业敏感主动把车驶到轮椅旁停下,然后下车将这男子抱进车里,又帮他把轮椅折叠好放进后备箱中,陪同的女子说,他们打过5辆车,“人家一听是坐轮椅的,就走了。”
“我抱他时,他身上有一股浓烈的尿臭,车内空间狭小,这是很多出租车不愿意载他们的原因。”
到了目的地,车资21元,彭鲲收了15元。
罗丽梅也遇到过这样的事,“一个女孩双腿残疾,坐滑板,她父亲在北市区农大附近打车要带她去大观楼游览,几个出租车停下问清情况都跑了,我恰好遇到迎上去载送他们,到了大观楼车费45元,我不收他们的钱,那个父亲不高兴了,和我争论,不仅要我收费,而且他给了50元,不让我找钱,争了半天,没法子,我多收了他5元钱。”
罗丽梅多年来一直在关照她的一位父辈老邻居,86岁的李幼光老人孑然一身,住在新闻里社区一间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建盖的逼仄的老房里,多年来,就是罗丽梅在照管老人,“老人给我配了一套他家的钥匙,别人还进不去。”
他已经4年没有出过小区大门,老人想去大观楼看看,从罗丽梅口中得知情况的彭鲲赶紧组织了10个“雷锋车队”司机到李幼光家里去看望,帮老人打扫卫生,重新排布电线,然后送老人去大观楼游览。
助人当然快乐,烦恼也不少。
6月24日上午,罗丽梅送两名旅客到机场,到机场后费用要77元,其中一个旅客拒不支付10元的过路费,解释了半天,“我心凉,我早点都没吃,然后在机场等了2个多小时才有人打车返城,如果放空回来,要损失30元。”
彭鲲家有老人不良于行,也要靠轮椅出行,有一次他带着老人去打车同样被拒载,一怒之下,他打电话给出租车管理处投诉这位司机,“等管理处的同志征求对他的处理意见时,我心软了,希望口头批评他,不要罚他的款,我对这位司机说,我也是开出租的,你不能这样做,坐轮椅的人正是最需要乘坐出租的人,我们拒载他,很不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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