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生态的花香
——读素罗衣散文集《借花为名》

不久前,作家白描同志见到我,极力推荐一本名曰《借花为名》的书。我跟白描同志相识多年,不论在陕西主编《延河》杂志,还是在北京主政鲁迅文学院期间,他把相当多的精力都投入到对文学人才的发现和培养上。这本书虽然是他写的序言,可他与作者素罗衣从来没有见过面,他们只是“网友”。我不会上网,不了解网上人与人交往的奥秘,但我从与白描同志以往的交往中判定,这本《借花为名》一定很好看,作者也一定很有个性。我正是带着这种好奇走入这本《借花为名》的。
这本散文集分为四辑,既有对生活的记录,也有对人物的特写,还有对文学与社会的一些思考。我注意到,作者在这本书里,有相当多的篇目是写人物的,而且有一辑是专门写陕西作家的。我出生在陕西,尽管来北京工作生活了50多年,但在我心中始终不能割舍的还是陕西情绪。由于工作关系,我与陕西的几代作家长期保持着联系,有的成了非常相知的朋友。因此,看到作者写路遥、贾平凹、白描、方英文等人的文字时,就感到很亲切,读到精彩处,有时还会会心地一笑。我很佩服作者的观察与思考的能力,她在人们都熟悉的作家身上,总能有自己的关注与发现。
譬如,贾平凹把路遥比做夸父,而作者则进一步阐释:“这位夸父留给我们的是什么呢?是小说,诗歌,或故事?不,都不是。是激励,是信心与力量,是爱,勇气与光亮!这是每一个经历过贫穷或苦难的人,每一个平凡与卑微的人,都能在他们的作品中得到大米与小麦。”又如,很多读者都知道,台湾作家三毛在生前是非常爱读贾平凹作品的,作者在写贾平凹时,不是直接去写,而是通过三毛把自己的阅读体会一并托出,从而给了读者很多好奇与思考。与贾平凹交往30多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敢用“为你一大哭”来写他的,因为人们在谈到、写到贾平凹时,更多的是肯定与赞扬。但当我看到结尾处作者写到“三毛一死,贾平凹为三毛一大哭,再一大哭。而我得知三毛死了,为三毛一大哭,更为贾先生一大哭。人生得一知音,何其难,何其难”时,我的内心感到一阵震撼,一半是为贾平凹与三毛,另一半为素罗衣。
我注意到,作者有一双善于发现生活的眼睛。她在写那些名家的同时,也很能从身边的小人物入手。我们过去总说,作家要写熟悉的生活。在我看来,能否从生活中发现文学的素材,实在是对作家是否有文学天赋的考量。我很喜欢这一类散文,像看央视春节晚会的小品那样。如《扯管子的杨婶》一文中杨婶对男人的三次呼唤方式,以及《奶奶,你很凡·高》中对民间普通农家妇女绘画的思考。
我还注意到,作者在语言上十分讲究,这大概与她热爱和熟知古典文学有着直接的关系。在她的散文叙述中,经常会有很多古代经典的诗词、警句跃然纸上。这些诗词警句的引用,同整体的文字,融为一体,并没有阅读的生涩感。因此,我很欣赏作者在开篇《初识一瓣香》中对自己童年的描写:“小时候,柑橘开花的时候,我在橘林里玩,坐在一个不太高的树杈上,翻看一两本起了毛边的小人书,光着两只脚丫晃啊晃,能把一整天光阴从脚丫间晃走。”作者说,一个人小时候的味道,会蛊惑他的一生。就是说,一个作家,他有什么样的经历,受过什么样的教育与影响,就会产生相应的作品。我想,作者是深谙这个道理的。如果说作者笔下的凡·高奶奶是一种原生态画画,我也真诚的希望作者也是一种原生态的“素罗衣式”的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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