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拥有985吨黄金储量的以“黄金海岸”著称的非洲小国,一个祖辈拥有淘金手艺的中国西南贫困小城,加纳与上林,跨越不同种族、文化、语言的差异,在黄金璀璨光芒的召引下,两个相距万里的异国他乡产生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据广西上林县官方向媒体证实,至少有124名中国公民在加纳因涉嫌非法采矿被羁押,而这些远在加纳的中国淘金客绝大部分来自上林县。
【特稿37】金色坎途

上林县的砖墙上 , 出售淘金的设备信息随处可见 。


温联安(左)、温联进(右)虽然受伤了,但能回国,对他们来说,是件幸运事。
记者走进上林县明亮镇九龙村水台庄,这个仅有千余人口的小村庄,几乎每一户都有一名亲人远涉重洋淘金,他们游走在天堂与地狱的“发财梦”令人唏嘘,渴望成长为“富一代”的艰辛挣扎,更耐人寻味……只是,在一场“劫难”过后,上林人是否意识到了自身存在的问题?难以掐灭的淘金冲动,能否在惨痛的教训之后,走得更稳、走得更远?
一条窄窄的水泥路穿过片片稻田,直通水台庄村口,枝繁叶茂的大榕树下满是乘凉的老人孩子。
6月21日,这一天正是农历夏至,当地有在这一天吃狗肉祛邪补身的习俗。但此时的水台庄,一片宁静,不闻狗吠,村庄里最热闹的两个地方——大榕树和小卖部,闲坐的村民人人一脸凝重,彼此的话题全都围绕着一个几年前他们听都没听说过的国家——加纳。
“28号还有一拨人要从加纳回来,不知道订上机票没?”
“咱村在加纳死伤5人,现在人能回来就是万幸了,你还操心借的路费怎么还?!”
“加纳以后是不能再去了,在国内打工又攒不下钱,以后的日子都不知道怎么过!”
……
村民们的心情如同酷暑般焦躁,热辣的阳光照射在水台庄一栋栋翻新的楼房上,一些村民的家门前还堆满了建房用的沙石,村道两旁的墙壁仍刷满各种出租挖掘工程机械的广告。“村里百分之八九十的新房都是村民淘金后回来翻盖的。”村支书指着两幢连排的三层楼房介绍:“这家的两兄弟两年前就去加纳淘金了,听说每人挣了上百万元回来。”
尽管淘金发财的传言村里人人耳熟能详,但行走在水台庄,仍然找不到暴富的痕迹,翻盖的楼房均以一两层为主,罕有超过三层,且红砖裸露,仅有个别讲究的人家在外墙上贴上瓷砖。
或许,漂洋过海淘金,梦想与现实的距离,就如同这路程一样遥远。
“挣多挣少看运气,还没听说过亏的!”
位于非洲西部几内亚湾北岸的加纳,素有“黄金海岸”之称,黄金开采已有百年历史,目前探明黄金储量约985吨,占世界黄金总产量的3%,是仅次于南非的非洲第二大产金国。
当加纳采金的信息传入同样有着悠久采金传统的上林人耳中,无论年长年幼,许多人的心底都泛起了阵阵涟漪,强烈的淘金梦渐渐滋生。
在上林,祖祖辈辈都有淘金的传统和手艺,几百年来,村民会在自家田里和后山上淘金沙,上世纪80年代的水台庄还曾有国家的采金船,直到上世纪90年代,政府禁止采金后,当地还曾上演过“万名金农闯关东”的悲壮画面。
“我7岁就跟着父亲拿筛子摇金了,对淘金这个行业非常敏感,我一听到消息,就觉得机会来了!”32岁的邓碧宁,清晰地记得,第一次听到加纳的消息是在2009年11月,当时还在深圳一家公司任售后客服工作的他,便断然辞职。
回到上林,邓碧宁东拼西凑了12万元与人合股购买采金设备,“其中的8万元我借了40多个人!”邓碧宁以超常的毅力排除了种种走出国门的困难,成了水台庄第一拨前往加纳淘金的人。
一年可以赚几十万元,甚至几百万元,明亮镇、巷贤镇都有人暴富……
渐渐地,村民之间常常传来哪家哪个人从加纳回乡修楼买车的消息,出国淘金致富就像感冒病毒一样迅速在十里八乡传播开来。
一个广为流传的故事称,一个上林老乡带了500万元跑到加纳,3年后就变成了1个亿。更多暴富传奇在人群里口口相传:有人回乡一出手就送亲戚一块金砖;有人在香港转机回广西途中,用电话下单订购了南宁的别墅和法拉利跑车。
传闻无论真假,都会引来人们艳羡的赞叹或惊叹。正是在这些传闻的不断刺激下,更多的村民砸锅卖铁、前仆后继涌向非洲小国加纳。
上林县公安局副局长姚立教介绍:“从2008年到现在为止,上林人在上林申办的护照量是17400多本,那就等于说,上林人在这几年内有这么多人出镜。除去到别国留学和经商等活动,我们统计到加纳的人数应该在11000到12000人。”
出国淘金,成了很多村民眼中勿庸置疑的发财路径。
53岁的温联安,已经晋升为爷爷,但他为人生“搏一把”的冲动却毫不亚于热血青年。没有家底,他就通过有实力的亲戚担保,从民间高息借了30万元,一年的利息高达3万元。在孙子刚出生几天后,他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儿子登上了飞往异国他乡的航班,而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坐飞机。
“谁不想发财?别人都出去了,自己留在家里,跟别人相比,生活相当于倒退了二三十年的水平,在村里怎么抬得起头来!”
到加纳短短一年就柱着拐杖回国的远房亲戚温联进,打工几年攒下的血汗钱全打了水漂,但他依然没有怀疑过自己当初的选择。
“挣多挣少看运气,还没听说过亏的!”他把挣不到钱的原因,归究于“无法预测的时局动荡”。
和地主合作,交“进场费”,雇佣当地人,开工!
2012年5月29日,温联安与儿子、堂兄弟等五人共同筹资130万元购买了勾机、发电机等淘金设备,自备了生活用品,还专门到明亮镇药店买了三千多元的安乃近、青蒿片等防疟疾的药,动身从南宁坐火车到了北京,再由北京直飞加纳。
在空中飞行16个小时后,一下飞机,热浪“轰”地一下袭来,近40摄氏度的高温,满街黑皮肤的人,温联安真切地感到自己站在了非洲的土地上,那些马上就要“成为富人”的念头,让他激动不已。
第二天,在已到加纳干了两三年的老乡梁刚英的带领下,温联安一行顾不上抬头看看异国他乡的风光,就马不停蹄地钻进了大山里的工棚。那是用木柴和铁板在山上搭建起来的简易工棚,不仅闷热,蚊虫也极多,但恶劣的环境没有影响温联安高昂的情绪。“十几年前,我们到黑龙江淘金那会儿,条件也很恶劣,咱们农民再艰苦的条件都能适应!”
随后,温联安和同伴们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找到了合适的矿地。对于这个速度,温联安相当满意,因为有的人花了大半年时间也未必能找到矿。
“我们上林人看矿看多了,这个眼光还是有的。”娴熟的技术,使得一切看似都非常顺利。
温联安相中的矿地约10~15英亩,距离阿布阿西市仅十分钟车程。他们与当地地主NANA(村庄酋长)合作,寻找持有采矿许可证的地主,缴纳2万塞地(注:加纳货币,约等于7万元人民币)的“进场费”,签订开采合同,日后还需按产量的15%给地主交缴黄金。
温联安在当地请了七八个当地人当工人,原本低廉的劳动力,随着中国淘金客的增多也开始水涨船高,从几年前的每人每天5赛地,到现在每人每天10赛地,高的甚至达到了15赛地一天。他还雇了一位当地女工专门负责洗衣物。“对这个价钱,当地人还是很满意的,因为当地人收入极低,他们愿意跟着中国人干活。”
尽管语言不通,但中国人和当地人相处的气氛一直都挺友好,一个小型的淘金工地开始有条不紊地运转了。
每天早上七八点钟,工人们开始开着勾机,抬着柴油机、洗水箱等淘金设备到工地上干活,温联安和李刚英就负责伙食后勤。下午6时,太阳落山之际,收工回棚。
每天8个小时重复淘金的工序,回到工棚里除了睡觉没有任何的娱乐。但温联安他们并不觉得日子单调枯燥,“每天看着黄灿灿的金子淘出来,心里美得很!没事做就开始在心里算钱!”
一天产100克沙金,能炼出80克纯金,黑市金价在260元~295元/克之间,五个人均分。算着算着,温联安常常会微笑着入睡。比起那些日产量能达1~4千克的矿,温联安已经非常知足了。“能出多少金子要看运气,只要不亏有余额就行,我是贷款出来的,先干半年把本钱捞回来,将来再找个富一点的矿,还愁挣不来钱?”
5天被打劫了3次
这样的日子忙碌而充满希望,温联安尽管在山沟里睡着简陋的工棚,吃着难以适应的当地主食——木薯,忍耐着成群的山蚊,但他丝毫不觉得苦,他以中国农民特有的吃苦耐劳精神,计划着按此速度,半年就能还清国内的债务,然后甩开膀子发家致富。
每天工人们将淘回来的金沙交由他保管,攒到一定数量就炼成金块。金块必须存在工棚里,等黑市价高时再出售,谨慎的温联安不敢用招人注目的保险箱,他总是趁工棚里空无一人时,自己拎把铲子悄悄地把金子埋到地里,埋金的地点他只允许自己一个人知晓。
尽管如此小心谨慎,他们还是被当地的武装团伙盯上了。中国人不远万里来到加纳的山沟里淘金,不掌握精湛淘金技艺的当地人,便冒出许多拉帮结派的武装团伙,专门打劫中国人手上的金子,这样的现状更像一条食物链。
今年的3月6日下午18时,温联安和工友们走在放工回来路上时,突遇五六个持着长刀的当地人从树林里蹿出来。
抢劫!
双方无需语言的交流,一碰面就心照不宣。
趁着劫匪扑过来抢枪的间隙,温联安的儿子瞅个空档抢先揣着金沙跑回了工棚。
这一趟抢劫,持刀的匪徒,没能抢到金子。
仅仅事隔两天,3月8日下午14时,六个身穿迷彩服的当地人拿着两把枪,背着四把长刀,直奔工棚,一脚踹开竹子绑结的大门后,迅速将温联安摁倒在地上。
“当地人长得都很像,我也看不清两次抢劫我们的人到底是不是同一拨人。”温联安摇着头回忆,“他们用刀背、刀柄猛击我的背部,打了十几下,我扛不住痛只好把预先准备好的钱给了他们。”
按淘金客约定俗成的习惯,单独留守在工棚看守金块的工人最易成为劫匪的目标,为了保命,他们一般会在工棚里预留3000塞地和10克金子,实在扛不住时就献给劫匪。
这第二趟抢劫,温联安损失了上万元人民币。
他没有想到,厄运并没有就此结束。
又过了两天,3月11日晚上20时,那时天刚刚擦黑,工棚里开始发电,吃过晚饭后,温联安正端着碗筷去洗。
院门外突然传来凶猛的叫门声,透过竹子围的院墙,温联安隐隐看到几个当地人的身影。
以为是自己雇的人要进来拿热水,温联安正准备去开门,工棚里的同伴忙喊:“有人打劫!快回来!”
工棚离院门有十几米的距离,温联安惊惶失措地跑回来后,他的同伴拿出两枝枪,给温联安壮胆说:“不怕!人要敢冲进来,就朝他们开枪。”
同伴随即朝天鸣枪示警,不料枪一响顿时炸开了锅,院门外的黑人当即冲着工棚里开枪扫射。
双方隔着稀疏的竹门展开了几分钟的枪战,第一次遭遇犹如电影枪战场面的温联安吓得躲在工棚一角,不想被门外的黑人从侧面的缝隙中看到他,一枪打过来,正中他的左脚,顿时血流如注。
这一次与劫匪的遭遇以流血告终。
淘金客人财两难退
脚伤反复发作的温联安开始害怕起来,“有命挣钱没命花钱”,他开始琢磨着再过两个月挣够了贷款就把机器卖了回国。但形势在5月急转直下,超出了他的预想。
按照加纳的法律,将金矿分为大矿和小矿两类,25英亩以下的小矿,仅限加纳本国人开采,由于资金有限,上林人在加纳开采的金矿,基本上都是小矿。也就是说,不少人都属于非法开采。因此,上林淘金客经常会遭到当地政府的驱赶和打压。最近,加纳总统马哈马更是发布了命令,要求把参与非法采金的外国人一律驱逐出境,并没收所有机器设备。这样一来,不少淘金客陷入人财两难退的境地。
加纳以岩金为主的大型金矿,早被英、美大矿公司圈走,只留下河滩边一些不适宜大型采金设备开采的小砂金矿供当地人开采。上林人到加纳淘金,采取的多是和当地拥有小矿开采权的地主合作的方式。
如今,这些没有严谨的合作细则的淘金方式,被明确定义为非法开采。
由于往年也曾有过扣人扣机器的运动,加纳政府下达驱除令之初,不少人还是持观望态度,直到持枪部队和移民局的人大规模进入山沟。
“水台庄目前仍有二三十人没有回来,没有回来的原因主要是机器没卖掉,没有筹到机票钱,还有一些人亏损太大了,回来也还不上债,干脆留在国外,等待翻本的机会。”同样在一次打劫中受伤的温联进碍于脚伤,不得不提前回国治疗,他想象着自己若没有受伤,或许也会像许多老乡那样,因处置机器不及时而被迫滞留当地。
4年前就前往加纳淘金的邓碧宁,借债12万元启程,从第一年自己下井拿冲沙水枪,到第二年与人合租钩机,第三年贷款买勾机……
邓碧宁挣的钱都滚雪球似地投入到新机器中,如今几经周折的他人是回到了水台庄,可和其他合伙人共同购买的机器全被扣押在加纳。
“7台卡特挖掘机、2台徐工挖掘机、4台后推车、2部5吨卡车……”邓碧宁倒吸着凉气向记者数着被扣押的机器,“折合市价1200多万元呢,如果能全部兑现的话,我至少能分到100多万元。”
“没有任何赎回路径,几乎不可能拿回来了。”邓碧宁的遭遇几乎是上林淘金客的缩影,“就算这些年起早摸黑挣了多少钱,其实全填到机器里了,被扣押了就等于全白干了。”
和邓碧宁的破财比起来,他的哥哥差点连人都回不来。“6月3日,当地持枪部队进山抓人遣返,许多淘金客怕付赎金就跑进了深山藏起来,我哥就在那时候跑散了,他在山里躲了三天三夜,我收到消息后花钱雇了当地村民将他从小路带下山。”
在加纳的上林淘金客,经常是三四个工程队住在一起,还聘请当地人作保镖,出去卖金也是结伴同行。为了防身,很多上林淘金客身上都会带枪。
“我们工棚8个人就雇了一个当地保安。”如今一瘸一拐走在家乡的烈日下,温联进觉得淘金岁月惊险无比,至今晚上睡觉还会从梦中惊醒。
“在加纳,天天晚上听见狗叫,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心里老想着是不是有人来打劫。”
像温联进、温联安这样遭遇抢劫仍能保住性命安然回家的村民已属幸运,水台庄就有一位村民在这股淘金热中命丧他乡。
黄大姐的丈夫上个月在熟睡中遭遇劫匪用枪扫射,不幸遇难。
面对媒体镜头,黄大姐悲伤不已:“他们一进来就开枪了,什么都不问也不说,就这样直接要人命。”
黄大姐的丈夫生前一直是个淘金客,上世纪90年代,他就去到东北淘金,凭借勤奋和努力,积攒了一些资本。这几年,看见很多左邻右舍的人到加纳淘金,并且人人衣锦还乡,他也动心了。
去年6月,黄大姐的丈夫开始在加纳淘金,可工地开工没多久,就经常遭到骚扰。黄大姐当时还在电话里特意交代丈夫,身上要随时准备一些现金,要是真遇上劫匪,就给钱保住性命。
没想到,黄大姐的丈夫最终命丧异国。历经艰辛,从加纳捧回丈夫的骨灰,面对两个尚未成年的孩子,黄大姐很后悔让丈夫踏上淘金的不归路。
“金色情结”挥之不去
上林县政法委书记陆高告诉记者,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和上林县人民政府也曾于去年11月和今年5月分别派出工作组前往加纳,沟通协调。目前,县政府工作组已再赴加纳,政府再次提醒当地居民,近期不要再赴加纳从事采金活动。
但无论年过半百的温联安,还是正当壮年的温联进,或者是80后邓碧宁,他们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无一例外地表示,自己的未来不可能再回到国内的流水线打工了。
“先休息半年,看看机器有没有机会赎出来,如果不行,半年后我再借钱去淘金,听说现在已经有些人转道喀麦隆了。”邓碧宁抹着脸上的汗水,眼里却闪着光。
邓碧宁出国前曾在深圳打过6年工,做超声波设备售后服务,“辛苦不说,主要是钱少,2009年时还是一个月两千多元,生了孩子后,在深圳凭这个工资很难改善生活。”
虽然目前机器被扣押了,他又回到了一无所有的起点,但加纳的淘金岁月,让他尝到了4年累积过百万资金的刺激,“那是我打一辈子工都无法办到的。”
温联安已年逾五十,他基本已没有外出打工的念头了,“这个岁数挣不着好工钱了,除了去淘金,我还能有什么办法过上好日子呢?”温联安抚摸着自己的伤脚说:“等伤养好了,我还是要出去淘金,不去加纳就是了。”
温联安家有三亩水田,一年辛苦下来刨除口粮就剩余几百元钱,养猪的饲料又年年涨价,生猪的收购价却年年走低,差不多是个赔本买卖。温联安掰着指头和记者算家里的活计,越算语气越坚定。
温联进算是水台庄外出打工拿过高薪的人,“到过江苏的工厂拉铝丝,常常从晚上6点干到第二天早上8点,最高每月拿过8千元工资,但太辛苦了,我干了四年攒下了6万元。”
在温联进的眼中,这种安稳却辛苦的打工生涯,离他心目中创业并成就一番事业的想法相距太远,而且几乎没有摆脱清贫农村岁月的可能。
那个被点燃的暴富梦,一时仍然难以熄灭,他憧憬着通过吃苦耐劳和精湛手艺,完成人生的一次飞跃。
能不能再去加纳?滞留加纳的人何时能回国?和这些未知的情况比起来,当地人更能肯定的是,未来,有金子的地方仍会有上林人的身影。
现在,走过明亮镇,发现药铺不再销售非洲使用的防疟疾药品,尽管广告仍醒目地摆在路旁。多家曾经生意火爆的销售采金设备的店铺,也关门歇业。据街上的百姓说,生意好的时候,装着集装箱的卡车排满了整条街。
这些萧条的景象或许只是暂时的。然而,当这里的淘金热再度升温时,上林人是否从加纳的惨痛中吸取到了足够的教训,是否意识到,这种充满了冒险的旅途,能否真的带领他们抵达财富的王国。
温联安并不否认去加纳淘金是一场赌博,“全凭运气”。
然而,对现在的上林人来说,在努力追求财富的同时,有关风险意识、法律知识、他国民俗、环保概念等,一系列曾经被有意无意忽视掉的问题,在踏上下一站淘金路之前能否补齐,才是他们跃升“富一代”的重要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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