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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日报 2013年06月24日 星期一

品味萧红 读出自己

韩轩
《工人日报》(2013年06月24日 07版)

或许,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小城的故事。古旧的小城、小城里的祖屋、祖屋后的花园、花园里的老树,还有坐在老树下的祖父,汇集了童年的所有回忆。《呼兰河传》正是一个关于小城的故事,作家萧红的童年就在呼兰河这座小城里度过。在其他人的眼中,这座城市的生活日日夜夜地重复,可能有些单调,但是在一个孩子的眼中,种着黄瓜和倭瓜的后园就足以成为她儿时的天堂,在那里,可以捉蜻蜓、捉蚱蜢,还可以随手摘一个黄瓜来吃;玩腻了,就去干零活的祖父那胡闹一阵;闹累了,在房子底下找个阴凉的地方就睡下了。童年的生活并不是没有哀伤,小城里的小团圆媳妇、有二伯和冯歪嘴子的故事,说起来虽然酸涩,但是对一个天真的小孩子来说,哀伤总是容易忘却,烦恼的事情也不必细加思量,这才是童年令人难以忘怀的缘故吧!

正因为童年是天真无虞的,对童年的追忆才会带有些许感伤的色调。在《呼兰河传》中,萧红在回忆天真烂漫的儿时生活的同时,也用质朴童真的语言勾勒出了时光的流逝:“呼兰河这小城里边住着我的祖父。我生的时候,祖父已经六十多岁了,我长到四五岁,祖父就快七十了。”时光如水,好像昨天祖父还带着小得连锄头杆都拿不动的我去铲地,今天祖父就几乎要抱不住我了。时间真的禁不起推算,祖父也不会永远陪在我们身边。可是童年的孩子哪里懂得这些,她只记得在后花园采狗尾巴草、捉蝴蝶的欢快,只乐于一声高过一声地念爷爷教的那句“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却一点也不懂当时爷爷说过的话:“等你老了还有爷爷吗?”恰恰因为不懂,童年才无忧无虑;正是因为现在懂得了,才能体会到心里的那份感伤。所以,当读到全书尾声中的那一句“呼兰河这小城里边,以前住着我的祖父,现在埋着我的祖父”的时候,不禁难以控制自己的眼泪。童年的花,大概就在这一刻全部凋谢了。

合上书,细细想过,虽然我们是在阅读萧红,读出的却是我们自己。当我读到祖父带着儿时的萧红捉蝴蝶、采菜叶的时候,想到的分明是自己小时候与家人欢乐玩耍的情形,耳边甚至还回荡着当时的笑声。当我读到小萧红求有二伯给她买零食的时候,看到的仿佛正是自己小时候撒娇央告父母的神情。我的记忆中也有一个神奇的后花园,当时的我甚至也认为那是一个永远也探索不完的世界。记忆里那座承载童年的城市,或许现在已经繁华得不再熟悉,或许仍然破旧如昔,但并不热闹的小城却填满了儿时小小的心灵,儿时的回忆中也永远带有小城的烙印。那记忆中的小城、天堂般的后花园,带着我们玩耍的祖父,会永远存在于记忆之中,成为心底最深处的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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