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陋室观复】自我迷失
北京人对那些自我迷失的人,通常的劝诫是让其照照镜子,看清楚自己是谁。如果出门在外没有镜子,“恶毒”的家伙仍会规劝对方撒泡尿照照。这般生动的比喻应该是劳动人民的智慧,不过有时候我会将之归到孔丘的头上,子曰“吾日三省吾身”就是比较学问的说法,容易被精英人士所接受。有意思的是,这个百姓明白的道理、精英赞叹的思想,在今天的现实生活中却不太容易得到贯彻落实。似乎人们并不总是喜欢自己,比较外在的桂冠和光鲜的衣饰,让一些人在路途上逐渐迷失了自己。
记得早先参加工作的时候,单位里各个办公室都是老啊小的叫。有时候去国家部委办事,也是满楼的老小,司长局长什么的反而不好定位,大家共处有点其乐融融的随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个长那个长的开始在野外盛行起来,再后就从下面围将上来,慢慢变成了习惯。说起来不过就是个称谓,也没什么特别的,无论如何职务总归是有时限的,末了还会回到个人本来的面目上。很奇怪的是,随着时光迁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种称谓的变化不再是表面的现象,身份、地位的特征逐渐吞噬了内在本心,于是有人开始自觉地不喜欢自己,为人处世以“躯壳”应对,不仅分不清楚身份和本体的界限,甚至完全迷失了自己。
前些日子有媒体报道一个环境事件,当记者电话当地环保局局长时,局长一听对方自称是“普通老百姓”就有点不爽:局长的电话是随便打的么?试想如果该局长知道自己首先是人、是公民,且不说是公务员,他会这么思考问题吗?我无从知道局长大人是不是还知道自己是谁,不过把自己幻化为头顶上的“帽子”在目前应该是较为常见的思维方式。比如封建遗存“微服私访”在一些人心里就很受用,如果知道自己是谁,大概结果不应该如此。因为不管怎么说,皇上都不是人,是天子,而且龙袍加身,穿背心儿、打领带什么的当然是“微服”了。市长先生要是也“微服”是不是先得不是人呢?这种可能性定然不存,暗访自然,如若真有“微服”念想,那您估计是迷失在路上了。
“外衣”取代本心只是“迷失”之一,在不同的领域,我们都可以观赏到相关的影像。出于对身外之物的迷恋,一些人以为金钱就是幸福,为了攫取金钱,医者专攻商贾,师者挖坑吸钱。我们涌进城市,为了更美好的生活,但我们却学会了在公交车上站着睡觉,开车为了提升生活质量,却用雾霾将自己掩埋。更可悲的是,不少年轻人可能什么都不为,只是因为虚无的幻象,完全迷失在虚拟网络世界……凡此种种。渐渐地,路上的我们迷失了,我们奋斗,不是为了理想,我们生存,不是为了精神家园,更有甚者把真正需要的生活品质也丢弃在了路边。
自我迷失现象背后的本质成因是复杂的,在下有限的学识无法厘清,但此种现象所造成的后果却是清晰的,迷失会“异化”出一些自己坑害自己的东西。就说“帽子”吧,“帽子”先生因为忘记自己也是人,其行为大约不是以人为本,而是以“帽子”为本,结果可能是“理想的设计”导致很不理想的结果。而当下课时刻来临,曾经的前呼后拥跟着“帽子”告别您了,如果您还不能找回自己,恐怕就不是人走茶凉的感叹,也许是孤寂清冷也未可知。
实际上个体的迷失在所难免,一旦个体迷失演化成群类行为,就会带来可怕的灾难。历史上的两次世界大战和各色争端无不是惨痛的实例,而那些为金钱所控,冥顽地破坏环境的木偶,在相互残害的不归路上同样会给善良的人们带来灾难。善良的人们,独善其身在这种时候是不是也是一种迷失呢?是不是应该强迫那些被身外之物操控的木偶照照镜子呢?
不喜欢自己的身体,任由弯刀切割组合或许还可以理解,但如果我们不再守望灵魂,成了被身外之物操控的木偶,那么我们就真的必须用镜子照照了:我们还存在吗?
我们还在。俗气一点说,人生之路多少会有一些迷路的时刻,有时候我们走得远了,不免会迷失方向,有时候路途的诱惑迷人,的确会使我们忘掉前面的目标,正是这种时候,我们是否该停下来,反省一下自己,回望曾经走过的路,环视我们的群类,静静地想想,是不是迷失了自我。
苏格拉底教育人们要“认识自己”,这是两千多年前的问题,今天仍然是我们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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