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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日报 2013年05月25日 星期一

7岁男孩因咳嗽入院治疗,3个多小时后忽然死亡。33岁的女医生,因被堵在办公室试图从三楼窗户逃出,却意外坠楼身亡。31小时内,医患双双死亡。当建立于互信基础上的就医行为充满质疑,医患关系的死结愈拧愈紧。综观以往极端医疗事件,法律并未缺席。然而,医患关系的症结并不仅在法律问题。无论是针对患者家属还是医生自身的质疑,都终将无法挽回逝去的两条生命。短短十几天后,曾经舆论聚焦的河北馆陶县人民医院又回复了往日的平静,好似什么都未曾发生……

【特稿36】医患之“死”

■何光
《工人日报》(2013年05月25日 05版)

5月4日,王萍的丈夫王子凯经过妻子坠楼的窗下,泣不成声。 何光摄

上图 :

四口之家的温馨,如今只能留存于相片中了。王萍去世后,留下两个尚且年幼的孩子。

右图 :

事情发生后,馆陶县人民医院门口的治安室里,仍然只有医院的保安值班。 何光 摄

5月5日,天气晴好,河北省馆陶县人民医院的大楼里人来人往。

住院部大楼的背后,在靠近大楼的一堆煤炭左侧水泥地板上,两摊血印迹已经模糊,7天前,这个医院的神经内科医师王萍由此坠落。

中午11时,医院大门右侧,在靠近太平间的铁门外,王萍的亲属把一张遗像小心安放在水泥台阶上,点上纸钱。

王萍的丈夫王子凯在地上撞了8个响头,被亲属阻止拉起后,额头已经渗出血丝,他却依然不甘心,试图挣脱亲友的阻止,继续磕头。

事发时,他眼睁睁看着老婆从医院3楼窗户边坠下。

王萍的两个弟弟跪在纸钱堆旁,满脸是泪,双手紧紧捏成拳头,狠狠捶地,哭声中,不断重复着,“都怨你,为什么要当医生,谁能来还你一个公道”。

这一切源自对一个7岁先心病患儿沈志毅的抢救治疗。

官方5月4日公布的初步调查结果显示,患儿沈志毅4月29日生病住院,但在抢救过程中不幸去世,激动的家属与医护人员发生冲突,在打砸医院的同时还对医务人员进行殴打辱骂,并将主治医生王萍堵在办公室内,她在试图从三楼办公室窗户逃走的过程中不慎坠楼。

沈光的儿子沈志毅在医院看病时突然去世,31个小时过后,同一个县城王子凯的妻子王萍坠楼身亡。一个是患儿,一个是主治医生,原本完全不相识的两个家庭因此有了交集,并注定有了一个死结。

患儿4小时死亡

2013年4月29日,正值“五·一”劳动节假期,上小学的7岁男孩沈志毅被父亲沈光带着去姥姥家玩耍。

沈光注意到儿子有咳嗽症状,“干咳,不是很厉害”。他便决定带儿子到医院看看。

下午4时左右,在儿子姑姑的帮助下,他们赶到医院,“我记得住院交费单上的时间是16时24分”。

对于患儿的病情,官方公布的信息称孩子“入住馆陶县人民医院时,患者手、嘴唇等部位发紫,随时有生命危险”,并表示,患者沈志毅患有严重先天性心脏病,血管畸形,曾在西安第四军医大学治疗,但开胸后医生发现病情严重,未对患者实施手术。

一名目击者向记者证实,患儿住院时咳得特别严重,“一直在喘气,好像换不过来气”。

沈光则坚称儿子送医时未有大病,心脏病早在不足一岁时就在西安的医院治好。

沈光说,从西安回来后,孩子很少看病,基本没得过大病,最近一次是在4月24日,也是在这家医院给儿子只抓了一元八角的西药便回家了。在沈志毅的病历中的确显示有这一就诊记录,不过病情描述则为“患儿运动后胸闷、气短、面发绀等症状加重”。

“医生说不是想象中的心衰竭,只是心跳不稳,病情比她想象的好多了。”几天后,沈志毅第二次就医,父亲沈光记得住的数据是,医生王萍在检查完心电图后,孩子的心跳为176,体温38摄氏度。

沈光记得,一开始,医生只给孩子开了药,想让孩子回家在村里的卫生室治疗,但其中有一种针药,输液时每分钟只能滴6滴,这让他们家属很担心。

“我们怕掌握不好输液的速度,就跟医生说能不能在医院住一天把药用完再回。”孩子的姑姑恰好与医院心血管内科主任马金娥熟悉,在马主任的安排下,孩子顺利住院,主治医生正是王萍。

对于接下来的事情,官方、医生家属以及患儿家属的说法开始有所出入。

官方5月4日公布的情况显示,4月29日下午7时20分,治疗中的孩子开始感到不适,经抢救无效死亡。沈光则表示,早在下午5时20分左右,孩子就已经开始感到不适。

沈光回忆,当天一共需要打三种药,第二种药打下去后,孩子开始说不舒服。

“医生说要打心率平,需要15分钟,但刚打了不到5分钟孩子就特别难受。”沈光称,他曾劝医生停止给孩子打针,但“劝了四五次,医生都没停”。情况严重后,医生开始抢救,但一个多小时后,孩子被宣布抢救无效死亡。

在官方5月4日对外出具的调查报告中未涉及院方对患儿实施治疗的细节,馆陶县人民医院相关领导多次与记者照面,均以事务繁忙拒绝接受采访。沈光称,在与医院交涉过程中,院方曾表示用药、药用量以及药方都不存在问题。

不过,这些都未能阻止孩子死亡带来的影响。

医生意外坠楼

一场医患间的矛盾似乎在所难免。

馆陶县公安局5月4日的初步调查结果称,当晚8时20分许,患者的父母及亲属认为患者死亡系医疗事故,遂到病房楼三楼医生办公室找主治医生王萍,并对其进行辱骂殴打。

患者家属被闻讯而来的医院工作人员拉开,医院领导带一部分家属到办公室做工作。医院工作人员与另外一部分家属在医生办公室隔断外间及门口处交涉解释,此时医生王萍躲在了隔断里间。

官方的这一说法得到了王萍家属的印证。

王萍的丈夫王子凯事发前已经赶到现场。当日快下班时,他给王萍打电话,是王萍的同事接的,说“在抢救病人”。

后来,王萍给王子凯回拨了一个电话,称在抢救病人有事,暂时回不了家。

当医院乱作一团,王子凯接到王萍同事电话赶到时,已不能进到王萍所在的医生办公室隔断里间,“办公室门口被人堵了,完全进不去”。

他能看到医生办公室里有患儿家属在哭闹,骂得很凶,自己完全无法与王萍说上话,患儿家属还在砸办公室里的东西。

记者拿到的现场图片资料显示,医生办公室里间隔断的玻璃出现了一个大窟窿,一名医务人员称,砸坏的东西还包括一台电脑和一些办公用品。

患儿父亲沈光仅承认自己亲属存在激动行为,但完全否认亲属有对王萍进行打骂以及对医院进行打砸行为,他称“隔断玻璃上的窟窿可能原来就存在”。

这一说法被一名现场目击病友否定,当晚,他亲眼见到有一个女人拿着椅子将王萍所在隔断的玻璃砸碎。

一位曾接受采访的医务人员还原了王萍所在的办公室情景。十来平方米的房间被镶有不透明玻璃的推拉隔扇分成里外两间。靠近门的是医生办公室——有三台电脑及电脑桌椅;临近窗子的是医生休息室——有上下铺一张。“隔扇一拉就开,不能上锁。”

对于患者家属是否试图打开隔断里间的门,目前已无法还原现场,可以肯定的是,当王萍在隔断里间时,隔断外间有医务人员正在试图阻拦患者家属打砸。

让沈光也想不到的是,21时35分左右,王萍用床单系住暖气管,手拽床单另一头,试图从三楼的窗户离开房间,不料失手坠楼。

王萍的病历显示,这位医生坠楼后被诊断出超过23处伤,其中绝大部分属于致命伤。

“体温不升,血压不稳,无自主呼吸,脑死亡严重,最终手术都没做成就离开了。”医生贾苏学(化名)描述王萍医生坠楼后的情形。

5月1日2时18分,王萍在馆陶县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死亡。

坠落的主心骨

4月26日,王萍在自己的QQ空间转载了一篇文章,标题叫《中国不需要医生》,文中讲述的是一位上夜班的医生,与医院医务人员一起,全力抢救一个颈椎骨折送来时已无心跳呼吸的车祸病人,历时9个小时,患者死亡,家属表示要让主持抢救的医生偿命,扯烂了他已经浸满鲜血和汗水的白大褂,作为他辛苦奋战9个小时的回报……

王萍做梦也想不到,三天后,她遭遇了一模一样甚至更糟的处境,而这一次,与文中医生被扯烂白大褂不同的是,她失去的是自己的生命。

王萍离开的时候,离她最近的亲属是日夜相伴的丈夫王子凯,这也成为王子凯极度内疚的原因。

他们都来自穷苦家庭,王子凯是馆陶县一中的化学老师,老家在馆陶县房寨镇孩儿寨村,王萍则是路桥乡张寨村人,大学毕业后,经人介绍两人相恋结婚。

王萍曾给她的表妹讲过看上王子凯的原因。“在朋友家见面,进屋的时候,有个孩子睡在床上,脚露在外面,王子凯偷偷地帮孩子盖好脚丫子”,就是这个举动,注定了两人半世的姻缘。

“第二次见面,我请她吃饭,我们在馆子里点了好多菜,剩了很多,我也想打包,她也想,可是都不好意思,后来说起后悔死了”。回忆相恋的时光,王子凯露出了笑脸,伴着呵呵的笑声,这是在长达4天的采访中,记者见到他的唯一一次笑脸。很多次,王子凯就呆呆地坐着,或者用双手使劲揉搓太阳穴,额头上冒出的虚汗沿着青筋顺着下巴滴在衣服上。

在王子凯的眼里,身高不到一米六、微胖、带着眼镜的妻子朴实、坚强、能干、好强,结婚时举行了简单的婚礼,没有婚车、没有戒指,夫妻俩在王子凯学校的单身宿舍一住就是两年,但王萍没有丝毫怨言。

一直想要孩子的王萍直到2010年才怀上孩子,王子凯记得很清楚,正是高考的那一天,儿子来到了这个世界。

在王萍的QQ空间日志和相册里,儿子是她“生活记录”项中的全部内容。

怀孕110天时,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儿子的胎动,“那种感觉好像一条自由自在游着的小鱼,游啊游,终于尾巴碰到了鱼缸,很轻很轻”。

像很多母亲一样,王萍记住了儿子第一个天真无邪的无牙的笑;儿子第一次能独坐,长出第一颗牙;第一次能叫爸爸妈妈,还有他蹒跚学步的样子。

她在属于自己的空间里说,“我比拥有了全世界都幸福”,“我爱儿子胜过爱我自己”。

王萍的表妹至今清晰地记得一个细节,有一次她跟王萍一起骑自行车去逛街,孩子放在车后面婴儿座椅上快睡着了,她把车停在马路边,用手抱着孩子,一个多小时姿势都没换,直到孩子自然苏醒后再骑车往前走。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母亲在离开人世后第七天,儿子仍然不知道,最爱他的妈妈已经永远离开了。

事发后的两周时间,王子凯变得六神无主,一位媒体记者给他打电话采访,讲到妻子离开的情节时,王子凯极度压抑的啜泣令他座位下的铁椅也跟着一起抖动起来。亲友的慰问、记者们的询问让他不断回忆起坠楼的场景,王子凯曾多次休克脱水昏迷,一直在输液。在王萍“头七”的仪式上,这个清瘦寡言的男人,被两个彪形大汉硬生生地按着,才没有为坠楼的妻子磕破头。

妻子一直是家里的主心骨,相比王子凯每月1400元左右的工资,妻子的收入要高一点,好强的王萍自考了北京大学的本科专业,刚刚买回家的药剂师专业书籍,那是她报考药剂师用的。

鲜为人知的是,王萍还曾是2003年非典的确诊病例,弟弟王立刚回忆,当时在北京治疗,家人都不允许探望,但最终,她挺过来了。

在王立刚的记忆里,姐姐王萍小时候一直体弱多病,自从经历非典后,她的身体就极少出现病痛,“原本以为这因祸得来的福会伴随她终老”。

从3楼坠下后,王萍右侧脑部着地,被磕出一个洞,身体超过5处出现致命伤,但她却坚持了31个小时。

然而最终,王萍的坚强与命运终究没有交集。

医患间角力

5月5日,王萍坠楼的房间,医生办公室字样已被一张新的“四病室”字牌遮挡。在相隔不足10米远的3号病室,患儿沈志毅曾经接受治疗的10号床已被腾空。事发当晚,沈志毅家属焚烧的纸钱印迹也已被擦洗干净,不过空气中依然飘着淡淡的焚烧味道。

一番冲突之后,4月30日中午,沈家将沈志毅的遗体运回家,草草下葬。

据中国青年报公开报道,沈志毅的姑姑称,“通过与医院协商,这事儿有一个具体结果了,具体孩子他爸知道,这个你就别问了”。

“没有一个合适的处理结果,我们也不会把孩子埋了的。”沈家亲友强调。

不过,对于这个具体结果,5月5日,沈光对记者称,“还没有完结,我们保留了现场药品药单。”

沈光称,之所以将尸体移走,一方面是考虑医院出了医生坠楼的大事,另一方面,是因为想“尽早让儿子入土为安”。

与王萍一家贫苦出身不同的是,在外人看来,沈家有着比较深厚的社会关系。

相关知情人士透露,沈光有亲戚在当地政府部门担任官职,此外,沈光的大伯沈英文经营着一家邯郸市华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他的公司承担了馆陶县多个官方建筑项目,而沈光目前正在负责其中的一个学校项目。

沈英文对记者承认介入过事件处理,“我在我们家族还是说话算数的,我是第二天过去了解了一下情况”。不过,他否认这次事件与他有直接关系,“具体情况我当天并不知情”。

沈英文对记者表达了他的观点,这件事情的处理应该到此为止,人死不能复生。

有一点可以确认,沈家人依然认为王萍在沈志毅死亡的事件中,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是否会追究责任,沈家称“以后再说”。

沈家的暂不追责显然不能让王家平息怒火。

王萍的家属准备将矛头对准沈家,他们从北京请来代理人,研讨如何推进事件的定性,如何寻找更多的证据。

值得一提的是,医院在小孩死亡家属开始吵闹至王萍跳楼这超过两个小时的时间段内,未见报警,而馆陶县设在该院的治安室也形同虚设,从无警察值守。这也导致王家的另外一些家属认为,应该追究医院的责任,不过,多数家属认为现在应该与医院一道追究沈家的责任。

馆陶县人民医院一直拒绝正式回应相关问题,但院书记王黔对王家的代理人李海坦言,在医院所发生的大部分医患纠纷都是通过家属吵闹解决的,“每年仅有极少案例走法律程序”,他没有否认关于赔偿医患纠纷“大闹多得,小闹少得”的说法。

王黔的感受是,目前医患纠纷“解决途径单一,时限长,不权威,没有逐级监督”,作为院方,他们也很为难。

李海是王萍家属从北京请来的代理人,李海自称是北京某医院一名骨科医生,听到医生被逼坠楼,他办公室的同事亦被气得“拍桌子骂娘”。

在他看来,王萍坠楼事件绝非简单的医患纠纷案件。

“什么样的力量能够使得一个活生生甚至日常意志特别坚强的医生选择从三楼窗户逃跑?”李海认为,除非当事医生被逼得走投无路。

在前期收集证据中,李海将重点放在现场是否有足够多的细节可以证明当事医生受患者家属惊吓而“逃生”。

对于官方在5月4日发布的“排除人为外力直接致其坠楼的可能”,李海持不同意见,他认为患者家属追打医务人员并围堵办公室所造成的精神压力,和王萍之死有逻辑上的关系。

他表示,这种依靠打砸医院的维权行为一定要受到惩罚,相关人员至少应该负刑事责任。

残缺的告别

在短短不到20天的时间内,悲伤从两个家庭蔓延开来,传遍小小县城。与此同时,网民将矛头分别对准了沈志毅家属、医院甚至已经坠楼身亡的医生王萍。

一方面,网友指责患儿家属对医生的打骂,称医生是“被逼坠楼”;另一方面,网友疑惑医院在长达3个小时的时间内为何没有报警,而对于调查事件发生前是否存在医疗事故的呼声也不在少数。

王家在半个月后与医院达成赔偿协议,5月15日,王萍遗体被火化,追悼会也于同日举行,对于赔偿金额,医院拒绝回应,而王家亦以医院“不让说”为由拒绝透露。

王萍家属同时告诉记者,王萍坠楼事件已被定性为非刑事案件,专案组的情况报告已经出来,医院领导已口头通知给他们:将对动手打骂王萍的沈家家属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条例》予以处罚。

由馆陶县及邯郸市多个部门组成的专案组认为该案件不构成刑事案件的理由有三:一是从主观上,患者家属在患者死亡后,有过激行为,但没有致医生死亡的故意行为;二是王萍从被打到坠落期间一直一个人处于办公室里间,排除人为外力直接致其死亡的可能性;三是坠楼的原因是为了摆脱沈家家属的纠缠,但是在自救过程中,因采取方式、手段不当,坠楼身亡,因此不应追究他人刑事责任。

这一说法让王家感到无助,王萍的弟弟王鸣称,“有一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

无论如何,对于活着的人来说,事件告一段落,短短两周后,一切似乎都又归于平静。

在馆陶县人民医院,大门左侧的治安室仍然由馆陶县人民医院保安驻守,每日车进车出,在事发当天甚至截至记者发稿,依然无警务人员在治安室值守。这个治安室是在去年馆陶县公安局在馆陶县人民医院设立的。

失去儿子的沈光,继续忙碌大伯交给他的工程,拒不透露沈家何人因王萍坠楼事件被罚,并表示“还有很多的工序没有完成”,希望生活不要再受打扰。

曾经热烈讨论此事件的馆陶县贴吧内也逐渐恢复了平静,有关王萍坠楼事件的一些帖子被沉底,大部分的帖子恢复到吃喝玩乐。

医生王萍之死,尽管不存在外力伤害,但医生在工作岗位由于医疗纠纷引发生命危险的新闻时有发生。仅仅2012年公开见诸报端的主要伤害、杀医事件就一次次刺激公众视线。而极端医患纠纷事件中,法律对凶手的严厉惩罚似乎并未阻止医患矛盾恶性事件的发生。

就在最终的协议达成次日,王萍遗体被火化,追悼会同日举行,但王家称,将不放弃要求有关部门对沈家刑事责任的追究。

王家的代理人李海坚持认为,“外力”的如何界定是一个问题。李海认为,患者家属围堵办公室所造成的精神压力,和王萍之死有逻辑上的关系。

观点可以存在分歧,但王萍死于医患矛盾却是事实。如今,这个四口之家里,只留下丈夫王子凯独自抚养两个尚且年幼的孩子。

(本文系《新京报》记者为本报特约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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