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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日报 2013年05月20日 星期一

梁晓声:用两支笔在写作

本报记者 苏墨 本报实习生 韩轩
《工人日报》(2013年05月20日 07版)

上世纪80年代,梁晓声凭借知青三部曲:《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今夜有暴风雪》、《雪城》蜚声文坛,身列知青文学领域最具代表性的作家。众多读者曾被他笔下的知青故事所深深感动,为书中洋溢出的理想主义精神和浪漫主义情怀所折服。2012年,梁晓声出版了全景式展示知青生活的长篇小说《知青》,再一次引起轰动。这一年,他还出版了散文随笔集《郁闷的中国人》,与展现历史境遇中的知青文学不同,该书关注的是当代中国人的生存状况和精神状态,同样产生了极大的反响。而在今年,梁晓声完成了自己知青文学的封笔之作《返城年代》。同时,散文集《中国人,你缺了什么》也结集出版。一边是浪漫悲情的知青故事,一边是针砭时弊的反思性散文,回顾以往的作品,梁晓声对记者说,自己一直在用两支笔在写作。

“不想做一个讲故事来赚钱的人”

“早年创作的知青题材是以文学的方式向大家讲述历史长河中的小人物的故事,讲述小人物在时代洪流中的遭遇与心境的变迁。而近期出版的散文集,诸如《郁闷的中国人》、《中国人,你缺了什么》等作品则主要试图叩问社会良知,反思文化传统。”对比这两种形式的创作,梁晓声坦言自己更愿意做一个“平民的代言人”,而“不想做一个讲故事来赚钱的人”,并表示以后可能不会再创作大部头的小说,不会再写长篇的知青生活故事。

谈到为什么会更钟爱做“平民的代言人”,梁晓声表示,他出身底层,在早年的生活经历中与底层人民有过密切的接触,这使他一直抱有关注底层民众的写作立场。正如今年新结集出版的《中国人,你缺了什么》一书中,梁晓声的笔墨触及到了北京地下室里的打工一族,触及到了受“金融海啸”影响的街边菜摊,甚至还写到了为几毛钱的废品价格而争吵的普通市民,这些细碎的小事通通成为他探问人性质地与公民底线的契机。梁晓声坦承,在现实的生活中,他也体会过自己在散文中写到的那种“郁闷”与“忐忑”的状态。正因如此,他才会坚持以平民的态度来写作,以知识分子的视角对社会问题进行反思和批判。说起“富二代”的问题、“农民工”的问题、还有城市化过程中的交通与住房等问题,梁晓声表示这也时常让他辗转反侧不知如何是好。不过,“好在我还思考过,尽管遗憾的是没有想出解决办法”,他认为,作家的责任正是通过自己的写作让更多的人参与思考,因为社会问题不应该仅由少数人来想。

“我深受欧洲文学的影响”

谈到自己的创作与阅读经历时,梁晓声可谓滔滔不绝。在采访过程中,梁晓声不止一次谈到欧洲文学对他的重要影响。少年的梁晓声就非常喜欢欧洲作家的文学作品,雨果、萧伯纳、易卜生、托尔斯泰都是他非常喜爱的作家。通过阅读这些作家的作品,可以看出,他们往往是通过具体人物的塑造来展现时代的面貌。“军事家可以说,在这一场战役中我们要做出五万人的牺牲,五万人对于他来说仅仅是一个数字。但对于进行写作的家来讲,他必须选择五万人中的一个具体鲜活的个体。就像雨果看法国大革命,他看到的就是冉·阿让,他看到的就是芳汀。”在这样的关照下,梁晓声在创作《今夜有暴风雪》的时候,他选择了曹铁强,他选择了刘迈克一样。

说起近年创作的时政类散文,梁晓声认为这也得益于他热爱的欧洲作家。他十分认同萧伯纳、易卜生的直面现实的创作态度,更是大加赞赏曾经直接向法国国王和俄国沙皇表示抗议的雨果和托尔斯泰。“作家就应该是这样合成的,作家就应该进行这样的创作”,梁晓声激动地补充道。在《中国人,你缺了什么》一书中,我们看到的好多反思性的文章,例如关于《悲惨世界》中沙威之死的讨论,正是秉承这样的理念进行创作的写照。在该篇文章中,梁晓声深刻反思了人性真与善的界限,对沙威的工具理性思维进行了批判。

对网络亦敬亦厌

现在已有千万字左右创作量的梁晓声却想到要“退休”了。65岁的梁晓声认为现在是可以停下来的时候了,“要给自己留点时间”。回顾自己近些年的反思性写作,梁晓声饶有兴味地将它比作一种“行为艺术”:不要求自己一定要达到什么状态,也不希望借此改变什么,自己在思考,也有人在阅读,就足够了。

2012年12月7日,梁晓声在自己的博客上发表了一篇名为《当“交管”撞上“人文”》的博文,在其前言《告别的话》中,梁晓声宣告这是自己最后一次在博客上发文,从此将告别博客。在这篇博文中,梁晓声直言自己对网络的态度是“亦敬亦厌”。他为自己博客的高点击量而高兴,也乐于看到网络改变了中国。但是,他并不喜欢为五花八门的大众意愿所裹挟的网络生态。对于梁晓声来说,网络过于混杂和“热闹”,因此他决定与网络保持距离。自此之后,他果然再也没有更新博客。在他看来,在这个“众声喧哗”的网络时代,人人都拿着一个“话筒”,作为知识分子的他既然不能拿着更大的“话筒”请大家都安静,但是可以选择不往此间去发言。“不过这并不妨碍我及时了解外界”,梁晓声补充道“只是网上太热闹,我关闭我的博客,仅仅像是关上了我自己家的家门。”

至于“退休”后的生活是怎样的,梁晓声还没有特别具体的设想,大概是“在京郊种种菜吧”,“享受一下农村生活”!说到退休以后要做的事,梁晓声还特别向记者提到“要把自己的名字改过来”:“因为我的户口簿和身份证上的名字是中学时候用的名字,而不是梁晓声,名字的不一致也给我带来一些麻烦,还是要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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