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的夜色，褪去了城市的喧嚣与浮躁，空荡荡的街头，时而有车疾驰而过。街灯透过巷子口，投来一地的暖黄。

4月2日晚10点左右，记者来到福州市前横路与化工路交叉路口，跟随福州市自来水公司管线管理所检漏班成员，体验“把脉”城市管网工作。

在简单的碰头相互介绍后，班长黄洪递给记者一件反光背心，“夜间大马路上行走，比较危险，留意过往车辆。”

黄洪戴着大号耳机，背着声音放大器，手持一个秤砣大小的传感器，走在前面。郑斌、刘景飞、陈刚等3人手持一根长约1.5米直径1厘米左右的铁杆紧随其后。黄洪两步一停，不时将探锤放在地上，倾听地下的动静。郑斌他们寻找井盖，将听音杆搭在井盖或消防栓边，以确定漏水的确切方位。刚行走几步，就有零星的雨点打在身上。

“班长用的那个是听漏仪，用于听长距离，前后两米范围；我们这个铁杆是检漏员最常用到的听音杆，用于定位。”相对其他3人，刘景飞更健谈，他的一番解释打消了记者的疑惑。“深埋在地下的水管犹如城市的‘血管’，由于路面沉降、水管老化、汽车辗轧，难免会有漏水或是爆裂。听漏仪、听音杆好比医生手中的听诊器，用于初步确认‘病情’。”

刘景飞还告诉记者，他们班组共有9个人，承担着1700多公里市政供水管网明漏定位和暗漏巡查任务。为避免杂音，他们的工作时间通常选择在晚上10点至凌晨2点间。

如果白天接到报漏信息，他们必须在1小时内赶到现场。据统计，去年全年检漏班白天共接到报漏170件，在春秋季昼夜温差较大的季节，水管更容易爆裂，黄洪他们几乎是白天黑夜都不得闲。他们每年挽回的漏水损失相当于一个小型水厂供水量。“做这工作就必须随叫随到、来之能听、听之必准。”黄洪笑着说。

“听！听！有信号，这附近可能有漏点！”边走边听半个小时后，郑斌招呼记者，只见他把听音杆伸进井盖中，可能井太深，听音杆只留了一截在地面，他单膝跪在地上，耳朵紧贴着铁杆顶端的“听筒”。

“来，我找个点，你来听听！”郑斌对记者说。记者耳朵贴在“听筒”上，“这没啥不同呀，听到的都是杂音。”

“正常情况下，供水管网的声音较平缓，几乎没有杂音。一旦发生暗漏，就会出现水声。但不一定水声最大处就是漏水点，准确判断需要眼力、听力、嗅觉，还要经验。练就一对‘顺风耳’，有的需要一两年时间，有的几年都学不来。”黄洪向记者介绍。

郑斌、刘景飞拿出钢钩费力地将井盖移开，在手电筒的照射下，可以看到漏出的水已有半井深。“水有水道，水管临时爆了才会喷出来，但如果是暗漏，再大的漏点也不一定直接流到地面上来，可能从三四公里外才冒出。”刘景飞不时向记者解释，“像这个漏点属于消防车或洒水车取水时没拧紧，一个小时就会漏掉1吨水。”

陈刚将漏点输入定位仪，以便通知抢修人员。记者还了解到，如果出现大面积管漏，可能会造成局部停水，给居民生活带来不便。检漏还必须精准，否则可能过度开挖，不仅造成资源浪费，还可能触及煤气管道或电缆，发生事故。

雨渐渐下大了。“这几天连着下雨，昨天晚上7点多下了场大雨，10点多我们出来时雨停了，但12点多又开始下。”由于雨滴打在地面上的声音对听音有干扰，而且听漏仪怕水，雨一下大点，他们就得停止工作。

夜色渐深，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1个多小时后，我们一行到了前横路的尽头，“我们还得到马路的对面，从另一边往回走。这条路属于拓宽路，现在的机动车道是原先的人行道，管网就在机动车道下面，行走的时候要多加小心。”黄洪话不多，但心很细。

此时记者的双脚已有些酸痛。“我们费鞋呀，路走得太多，一双鞋有时穿一个月就坏了！”郑斌看着记者打趣道。对他们来说，一个晚上走几个小时是家常便饭，他们全年步行检漏距离接近4000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