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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日报 2013年04月06日 星期一

时代在变。在延边山区,一批又一批年轻人离开祖祖辈辈生活的土地,开始寻找他们的“城市梦”。 年轻人远去了。他们的身后,是一片静静的村落,一种悄悄改变的社会生态 ……

【走基层·我在现场】“年轻人都走了”

本报记者 王叔坤 摄影报道
《工人日报》(2013年04月06日 04版)

外出打工的年轻人很少回村看看,蔡仁善和妻子已经五六年没见到小儿子了。

子女不在身边,村里也少有娱乐活动,生活稍宽裕的村民培养起一些小爱好,有的喜欢养狗养马,有的侍弄些花花草草。

比邻居们幸福的是,两个女儿工作的珲春市只有半个多小时的车程,张艳花夫妇常能在周末见到她们。

49岁的韩玉顺是村里最年轻的妇女之一,她本身有残疾,还要照顾同样有残疾的丈夫。

包括电焊在内的所有活计,都需要老人自己完成。

在韩国打工的女儿生了一对双胞胎,送回来暂时交给老人抚养。

50来岁的田京春因严重听力障碍没能外出打工。

儿子常年外出打工 , 一家人从没拍过一张合影 。

蔡仁善夫妇两人唯一的合影还是市计生委下乡做宣传时免费给他们照的 。

连续十二年,雪岱山村没有办过一桩婚事,没有出生一个婴儿。

雪岱山村位于中、朝、俄三国交界地带的图们江下游、雪岱山脚下,隶属吉林延边朝鲜族自治州珲春市。

“年轻人都走了。”村党支部书记赵淑华说,“现在村里年龄最小的四十多岁。”

四月初的雪岱山,田野还没长出新绿,半山腰的积雪正在融化。这里毗邻东北虎自然保护区,视野开阔,自然和谐,常有野生动物出没。

东北的冬季漫长,庄稼一年只种一季。结婚要钱,盖房要钱,生孩子要钱,看病养老也要钱。一季庄稼的收成带不来票子、房子,一拨儿又一拨儿的年轻人带着致富的梦想远离家乡,进城或出国务工。

随着中韩两国经济文化交流的发展,韩国的高收入和对外来劳务的开放政策,吸引了不少延边朝鲜族人赴韩打工。朝鲜族村落人口不断减少。

金龙男今年66岁,他的一儿一女都去了韩国,“村里年轻人在韩国的有20个”。

据《珲春统计年鉴2012》,雪岱山村在籍人口253人,共99户。而实际居民仅有20户,总人数不到40人,平均每户不到两口人。“多的两口儿,少的一口儿,都是老人。”

64岁的蔡仁善和61岁的妻子把出了故障的电视机小心翼翼地抬上小推车,颤巍着推去邻村修理。他们的大儿子三月份刚去了俄罗斯,小儿子在北京一家饭馆打工,“五六年了,一次都没回来过。”

透过糊在玻璃窗上的塑料薄膜,阳光在炕上画了个变形的方框。64岁的金七男一个人坐在炕上看电视。从他爷爷那辈起,金家三代一直住在这里。在他童年的记忆中,村里曾住着几百人,“现在都快走光了”。做导游的女儿很少回家,自去年老伴去世后,家里显得更加冷清了。

村子很小,散步的老人不用10分钟便可以绕着村子走上两圈。房屋分散错落,不少荒置的屋舍,多年没人居住。大多老人从没出过远门,没有去过儿女打工的城市,并不了解儿女的生活是什么样。电话是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

除中国传统节日外,延边地区一直有庆祝“三大节”的传统:妇女节、老人节、儿童节。由于没有新生儿,雪岱山村已经十几年没过儿童节了。就连每年的春节,通常也很冷清。

“今年春节最热闹,有6家的儿女回来过年了,这是近些年回村人数最多的一次。”作为村干部的赵淑华很无奈,“平时总共没几个人,村委会想组织娱乐活动都搞不起来,打麻将一桌都凑不齐。”

近年来,珲春市朝鲜族聚居的村庄居住人口持续减少。据《珲春统计年鉴2012》数据显示,全市乡村人口占总人口比例已从1982年的72%减少到2011年的15.3%。

东北虎保护工作者李志兴则预测,十年后珲春自然保护区的东北虎数量有可能增加一倍。“附近农耕活动减少,对生态的破坏力减弱,东北虎的生存和繁育将获得更大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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