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工娱乐

工人日报 2013年03月19日 星期一

李勇回乡时发现,村里的青壮年几乎全部外出打工,留下来的空巢老人、留守儿童少人照料,于是他办了个老幼托管院,照料那些吃喝拉撒无法自理的老人和缺少照顾的儿童——

【劳模写真】李勇和他的乡村托管院

本报记者 高柱 本报通讯员 张宁
《工人日报》(2013年03月19日 05版)

李勇为老人们夹菜

“请工会的领导放心,无论多困难我都会坚持把养老院办下去,给空巢老人和留守儿童提供一个好去处。”

双手接过四川南充市总工会干部送上的慰问金,李勇,这个身材粗壮、皮肤黝黑41岁的中年汉子,一下子竟然扭捏起来了:双手来回摩挲着装钱的信封,眼睛一会儿望望前方、一会儿看看手上,嘴里不断重复,“工会没少帮助我,谢谢,谢谢了……”这一幕发生在四川省南充市南部县三官镇红岩村“李勇老幼托管院”,李勇是负责人。

全国劳模李勇是当地出了名的“热心肠”、“好心人”。10多年来,他无偿献血近8000毫升;在外打工,为救助年轻女孩,曾被歹徒疯狂砍了17刀;为救助新疆白血病少女阿依努尔,他瞒着家人捐献过骨髓……如今,看到村里越来越多空巢老人和留守儿童,他放弃了在外挣钱的机会,留在农村办起了“老幼托管院”。

向记者谈起“托管院”开办近3年的感受,李勇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古道热肠,留下照料空巢老人和孩子

红岩村一处山坳上,一座孤零零的二层小楼矗立在青山绿树中,“李勇老幼托管院”就是由这座废弃的村小学改建而来,一条仅2.5米宽的乡村水泥路从这里延伸下去,与山下的公路相连接。托管院内,几名老人或者三三两两聊天,或者绕着院子慢慢散着步,乒乓球台子旁边刚刚洗过的床单、衣服还在滴答着水珠。

“你们莫得跟李勇打锤(打架),他对我们很好……”听到陌生人到来的声音,76岁的涂绍兰老人摸索着颤巍巍地走上前来,大声喊着——因为老人已经双目失明。

“婆婆你莫担心,他们是来关心我的。”李勇拍着老人的肩膀,贴在她耳边安慰道。因为有人对托管院的存在持不同意见,这里经常发生各种纠纷。

“就是想着为父老乡亲办点实事!”面对别人一次次问他创办托管院为了什么?李勇回答很直接,“你说,我一分钱不挣能图个啥子?!”

不把托管院当生意,而是想把这事情作为自己的精神支柱。这种说法,放在今天,乍听之下,很容易被人怀疑,毕竟,这年月说漂亮话、当人一面背着人又一面的人和事太多了,也怪不得旁人不信,所以尽管委屈,李勇也无可奈何。

创办托管院,还得从2010年李勇为新疆女孩阿依努尔捐献骨髓时说起,“看着病房里住得满满的白血病人,我第一次感觉到生命的脆弱与宝贵,40岁之前多赚些钱的想法也就此改变了,如果生命都没有了,挣那么多钱又做啥子?”李勇说,从那时起,他更想多做点帮助人的事了。

捐献完骨髓在家休养期间,李勇发现村里很少有青壮年人在家,对全村人口做了一次调查后,结果更是让他大吃一惊:村里总共有800多人,70岁以上的老人有200多人,其中80岁以上115人,青壮年几乎全部外出打工,留在村里基本上都是空巢老人、留守儿童和少数妇女。临近乡村的情况基本上都如此。

“看到吃喝拉撒无法自理的空巢老人,缺少管束照顾的留守儿童,我感到很痛心,就想着为他们做点什么。”起初,李勇希望村里能够办个养老院,自己外出打工每年负担一部分开支,但这个计划行不通,于是,他决定自己办个老幼托管院。

2010年7月1日,托管院开办。

“之前在养老院做义工的时候,没觉得太累,真正自己实实在在做起来才知道非常辛苦。”做事认真的李勇想得很周到:考虑到抽烟对老年人有影响,他戒了烟;为了应对老年人身体常见病,他专门买来医学书籍研读,并去镇医院学了半年的护理和常用药品使用知识;之前很少做家务的他,学会了烧火做饭,忍着难闻刺鼻的气味为老人洗衣晒被,还要变着法子哄老人们开心……

李勇在二楼开辟了一间图书室, “1000多册图书既有人赠送的,也有我收购来的旧书。”平常老人们会上来翻看,每逢节假日周围村子里的三四十个留守孩子会过来看书、学习、打球,有时候还会帮李勇照看老人,打扫卫生。

“别人对自己的父母子女应该承担的责任,现在都被李勇承担了,如果他也像其他青壮年一样到外面打工或者做点小生意,日子肯定比现在过得安逸。”明事理的老人们说, “这不是钱的问题。”

全家上阵,艰难支撑清冷的“托管院”

“看到楼上那个窝棚吗?那是我挣钱的来源啊。”李勇指着二楼走廊尽头用塑料布搭起的简易窝棚,略带几分得意地说道,“晚上睡在那里帮着旁边的工地守夜,一晚上20元钱呐。虽然钱少,管他呢,20元钱也是钱啊。”

靠每月向每位老人收取的300元的养老费,托管院入不敷出。“乡里乡亲不好意思多收钱,加上前期的投入和日常开销,资金一直比较紧张。”李勇介绍,“考虑到老年人活动不方便,本想在每个房间修一间厕所,但算下来要一万多元钱,只能等以后有钱了再说。”

李勇有挖掘机操作技能,在外开挖掘机月收入最高能达到一万多元。现在开办托管院分不开身,没法外出打工,也就没有了经济来源。

“李勇老幼村子里托管院”开办近3年,入住的老人只有10位。绝大多数的老人还是突破不了传统观念的束缚,觉得进养老院是五保户或子女不孝顺的象征,怕传出去子女没面子。 “其实,也并非子女不愿意照顾老人,主要是现实中生活压力太大,多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寒来暑往,一身草绿色的迷彩服是李勇常年的行头,“迷彩服好啊,便宜、耐脏、舒服。”这个曾经当过兵的中年汉子念叨着军装的好处。

“本想雇个人,自己也好得空出去打工赚点钱,但是来人一看老人沾满大小便的衣服被褥,头也不回就走了。”因为没人愿意来,目前托管院的工作人员主要是李勇一家五口。

对于李勇的选择,心疼儿子的母亲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拖着患病的身体担负起洗菜做饭的工作;退休后本该颐养天年的白发父亲也在周围租种了几亩地种菜,以补贴托管院的开支;每逢休息日,住在镇上的妻子女儿也来帮忙,提起这些,李勇总觉得对家人充满了愧疚。

拿出津贴,表彰村里的“道德模范”

二楼活动室,正对着门口的墙壁上挂满了李勇近年来获得的各项荣誉:全国劳动模范、全国杰出养老机构、南部县2012年度孝子……

“得到荣誉,就要珍惜荣誉!”指着墙上那些奖状,李勇很真诚地说。

为了在乡村弘扬尊老爱幼的风气,这两年李勇把自己的劳模津贴全部拿出来,用于表彰村里的好人好事,并设立了“李勇老幼托管院劳动者之星暨团员、志愿者之星”基金。还自费举办了一场名为“红岩村首届‘劳动者之歌’暨赵淑珍老人六十寿诞的文艺会演”,对村里评选出来的6名“道德模范”给予了1000元到6000元不等的奖励。

其实,维系乡村社会的道德传统并没有走远,只是缺少一个平台。随着托管院渐渐为人所知,社会也向这里投来了更多的关注:党委政府来了,工青妇来了,越来越多的志愿者也定期参与其中。

即便如此,对李勇来说,经济的压力、政策的局限、人员的紧张种种问题,依然在困扰着、考验着这个勇于付出、勇于实践的好心人。

关于中工网 | 版权声明 | 违法和不良信息举报电话:010-84151598 | 网络敲诈和有偿删帖举报电话:010-84151598
Copyright © 2008-2026 by www.workercn.cn. all rights reserved
扫码关注

中工网微信


中工网微博


中工网抖音


工人日报
客户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