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0日下午，在北京会议中心会议楼下，本报记者巧遇全国政协委员厉以宁。看得出来，这位以力主股份制而闻名的经济学家一脸的疲倦。“都说了一下午了，口都干了。”记者追问，老先生说，“这不是终极模式，动了总比不动好。改革嘛，渐进的，慢慢来。”

今天下午，本报记者继续蹲守全国政协经济界，旁听各小组讨论国务院机构改革方案。委员们的基本共识是，旨在理顺关系、转变职能、提高效率的机构改革，是个漫长的、逐步改善的过程。

中国工业经济联合会会长李毅中委员告诉记者：“这个方案是针对过去的部门设置与职能匹配的不适应、不顺当，以及群众呼声等现实问题而制定的，关键是三定（职能、机构、编制）细则能把职能转变落到实处。这项改革不可能一蹴而就。”

上轮机构改革，工信部先进行了大部门制试验，这位首任部长透露：“取得了很多经验，此前与中编办做过沟通。接下来人员、机构与职能要尽快融合，这决定大部门制改革的效果。大部门制下大司局、大处室的配套融合，才能实现高效运行。”

铁路政企分开，是这轮改革的一个重头戏。来自交通系统的李军委员说：“从构建综合运输体系角度，我认为交通运输部大部门制的改革是天经地义的。”

李军现任中国民航局副局长。他透露，25年前，铁道部曾经组织8个人讨论设计铁路、交通、民航整合的改革方案。“其中包括我本人。我们在北蜂窝的招待所里整了2个多月，主体思路就是政企分开、提高行政效率。”1988年一周之内两起特大事故，那次改革就流产了。“这叫好事多磨，我由此体会改革是复杂的”。

交通运输部副部长高宏峰委员说：“现在的方案显然有助于进一步推进综合运输体系的建设。”他介绍，京藏高速前年发生大堵车就暴露出交通运输体系分割的弊端。用高端燃料来运送低级能源，经济上极不划算，还对路面破坏很大。

“现在是国家电监会，史玉波。”国家电监会副主席一句自我介绍，第36组的委员们都笑了。《国务院机构改革和职能转变方案》意味着他的工作单位将被撤销。“能源问题很重要，方案对能源体制提出了改革。电监会走了10年，发电装机总规模、水电、风电、发电量都跃居世界第一。组建新的能源局，赋予了监管职责，怎么继续保证电力的安全运行是很重要的。”

厘定政府与市场关系边界，是机构改革一贯追求的重要目标。发改委副主任张晓强委员说，“去年社会总投资36万亿元，今年估计超过40万亿元，都要由政府审批或者审核就太难做好了。今年到目前，发改委审批了4376亿元的项目投资，占全年社会总投资的1%，全年估计项目投资审批还会有5%。我觉得有必要进一步发挥市场的力量，企业决策效果会比政府决策更好。下一步要抓紧梳理，制定出取消、下放的时间表。”

来自企业的胡克勤委员称，不管怎么说，部门减少到25个，机构少了、审批少了总是好事。

第35组讨论开始前，中国银监会前主席、刘明康委员给记者讲了一个故事：全球金融危机发生时，韩国总统召集几个部长，要求以最快速度与美国、欧盟签下FTA（双边自由贸易协定）。一个月后，协定签了，家用电器、汽车零部件出口欧美省下5%的关税，卡车省下15%的关税。此举在危机当中拯救了韩国的主导产业，“你想危机的时候多少企业的毛利率能达到15%啊？”

刘明康告诉记者：“机构改革的重点不在于分与合，而在于如何提高行政效率，在于充分尊重市场规律，关键在于搞清楚政府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也不要有毕其功于一役的心态。很多重大问题的解决，不是一个部门能解决的，需要探索，更需要系统的顶层设计。”

（本报北京3月10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