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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日报 2013年03月04日 星期一

治大国 烹小鲜

青原
《工人日报》(2013年03月04日 06版)

编者按:现在的生活好得就像是天天过年,之中的意思多半说得是吃的盛宴,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年味里渐渐淡漠了吃的念想。然而一些曾经的味道依旧根深蒂固地留在了我们的味觉记忆里。那些因繁复而奢侈、因珍稀而昂贵的美味,已经被调味品打扮得面目全非了,也许记忆中还有残存,但我们不会念想,真正念想的是那些掺杂着亲情,或是蕴含故乡水土气息的味道。


“吃饭没有?”稍早的年月里,这句话在中国游荡过几十年,大家见面就问,多数时候问者也不期待得到有意义的回答,被问的人也可以反过来问同样的话:“您吃了没有?”其中真正的含义是问候,而不是关于吃饭。不过细究起来,问话所体现的本质内涵就是吃。以国家论是“民以食为天”。从日常的生活角度来看,基本情形也大致如此。如今的政商往来、迎客送友甚至拜祖谢师都有宴席的身影,即便就业的得失也以“饭碗”来描述。

不仅如此,除了基本的生存,吃向来和国人的生活品质关联,饭桌上很多人拿着窝头想着邻居正在吃菜团子,一种成功人士的自豪之冠自然而然地就戴在了自己的头上,类似画面虽时有变换,比如窝头被鲍鱼取代,但实质内容不变地延续了很多年。

吃,是绝对重要的,不管生存是不是为了“吃”。特别是农历新年,人们会将这种文化推向极致。在食物匮乏的年代,大人们在劳作一年之后杀猪宰羊犒劳自己,孩子们则从正月就细数着小手指期待着来年春节的腹胀油嘴。待到春节,从除夕到元宵,荤腥肉糜,酒色添香,直吃个口舌无味。现而今,生活富足,食材充盈,这种极端的形式虽然延续着,但平日里就摄入过多脂肪的人们,终于感觉到在节日里对吃似乎已经没有什么期待了,仿佛只有汤圆和饺子这样的形式传承才证明着春节的存在。

尽管如此,吃,还是重要的,尤其是那些残存在记忆里的美食。对进城打工的人来说,家乡美食不仅解馋,还包含着家的味道。另一些人,出有车、食有鱼,他们的怀念恐怕就不是食物本身了,可能的念想也许就是饥饿皇上的“珍珠翡翠白玉汤”,是凡俗缺油的粗纤维食品,这些不是美食的“美食”存续着美味的感觉和味道。

或许有一天,一觉醒来后发现原来生存不是为了吃,可如果真的在生活路途中失去了“吃”这个情趣,我们也可能会失去更多的东西。不管怎么说,吃还是文化,包含着很多故事和记忆。

显然“吃”仍然会是重要的。厨子们依然忙碌着翻新他们的菜谱,推出所谓新派的菜肴;而有生活经历的若干人依然执着地梦寻着曾经的美味,一些时候因为亲情,草根菜也浸透着时间难以磨蚀的芳香;另一些时候,缘于故乡的水土气息,普通的家常菜在味觉神经上刻下了相伴一生的美味痕迹,无论这样的美味由什么食材构成。

又一个春节过去了,让我们回味一下吧,想想旧时的味道,那些追逐鱼翅、驼掌、鲍鱼甚至松露之类的贵人,想想它们会不会留在您的美食记忆里。

实际上只有家常菜才会留存在您的记忆里,如若家常菜再缺荤少油,您更有机会切实地体验到美食的味道。过节的日子里,您是吃得津津有味,还是茫然翻找着能勾起食欲的那道菜却难以如愿。把奢侈当作品位无疑有点落伍,拿着窝头的您如果还鄙视吃菜团子的邻居的话,可能就是笑话了,因为现在很多更富足殷实的人都改吃像菜团子这样的粗茶淡饭了。

吃,是必须的,因为我们要生存。一些人在认为吃已经不能证明生活品位的时候,把对“品质生活”的追求转移到了其他方面。不过就像“吃”一样,怎么吃才算是有品位有多重的解,健康生活与奢侈无关。即便对以吃为己任的美食家来说,尝遍天下美味也不过是一个纯粹的臆想。

“治大国若烹小鲜。”生活的本来面目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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