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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日报 2012年10月08日 星期一

自嘲

赵玉明
《工人日报》(2012年10月08日 06版)

在省肢残人协会的QQ群里聊天,有两个网名给我很深的印象,一位叫“自带椅子的人”,另一位叫“滚来滚去”。后来参加省肢协组织的郊游活动,我见到了这两位网友,原来他们都是坐轮椅的重度残疾人。他们说,因为需要靠轮椅才能行动,所以自称“自带椅子”和“滚来滚去”。

他们的幽默让我想起了另一件事,一位拄拐杖的朋友到我家做客,我的住处没有电梯,朋友一手拄拐杖一手抓扶梯,艰难地爬到我三楼的家。看着她累得气喘吁吁的样子,我很尴尬。没想到,朋友进了门,就去卫生间,边洗手边说:“你要感谢我,我把通往你家的楼梯扶手都擦干净了……”她的自嘲把我逗得哈哈大笑。

2004年,华夏出版社筹备成立“中国残疾人作家联谊会”,已故著名作家史铁生当选为会长。会务组安排与会残疾人作家游览北京密云水库,史铁生也参加游览。在游船上,天津盲人作家郑荣臣高兴得手舞足蹈,不小心把一只鞋甩进了水库里。本来就看不见路,这回连鞋都没了,上岸还不把脚扎破了?大家正为此担忧。史铁生见状,坐在轮椅上笑呵呵地说:“穿上我这双鞋吧!天还不冷,反正鞋在我脚上也是摆设,让它在你脚下发挥实实在在的作用吧!”史铁生的自嘲不但逗笑了大家,还解决了郑荣臣的大问题。

1998年,史铁生罹患尿毒症。他曾自嘲地说,“有一回记者问到我的职业,我说是生病,业余写一点东西。”而史铁生这位残疾人作家,仅凭业余写作,他的《老屋小记》获鲁迅文学奖,《病隙碎笔》获首届“老舍散文奖”一等奖。

无论是普通百姓还是知名人物,无论是健全人还是残疾人,自嘲,这种幽默的最高境界,无处不在。自嘲,与勤快或懒惰无关,与聪明或迟钝无关,与残疾或健全无关。只与心态有关。试想,这些身体严重伤残的人,在历经生活磨难之后,还能如此达观地面对人生,面对生活,需要多大的智慧和勇气?又是心怀怎样的坦诚和乐观!

他们在自嘲的同时,也在自信地创造人生、享受生活。

谁也无法预料,在人生之旅的长河中,命运之手会把我们带向何方,我们会遇到怎样的艰难,此时,调整心态,学会自嘲,使自己幽怨的情绪得到缓解,可为心灵增加一层保护膜,你就不会被命运的礁石弄得伤痕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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