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发展 成就辉煌 “走转改”大型主题采访 一线蹲点】罗布泊里的一首生日快乐歌
——走访新疆铺路人①
塔克拉玛干沙漠中有一个神秘又恐怖的地方——罗布泊,这是一片被称为“死亡之海”的茫茫戈壁,中国第一颗原子弹在这里试爆成功,著名地质学家彭加木在这里失踪,这里是让人向往却又胆怯的生命禁区。
如今,中铁一局新运公司的铁路建设者修建了穿越罗布泊的第一条铁路——哈罗铁路,起点哈密,最有名的特产就是享誉全国的哈密瓜。罗布泊钾盐储量很高,这条铁路的修建,正是为了向外运输钾盐。
为了探访“死亡之海”中的铁路建设者,记者冒着将近50摄氏度的气温,驱车300多公里,从哈密出发向戈壁深处进发。
正午时分,地表温度接近70摄氏度,生鸡蛋放在铁轨上,很快就熟了。
采访的越野车一到南湖特大桥,司机就提醒我们:“赶快再看一眼窗外的绿树吧,过了这儿就全是戈壁滩了,整个罗布泊几百公里内连棵草都很难看见了!”
赤裸的戈壁,从我们的眼前掠过,绵延不绝。与之相伴的是远处刚刚修好的铁路,沿线的防沙网是360度视线里唯一的绿色。
离开哈密不到六七十公里,手机就没有信号了。陪同采访的人介绍说,因为没有信号,罗布泊里的工人最长半年多跟外界失去了联系,家人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采访车在笔直的戈壁公路上开了80多公里后,朝着新修好的铁路拐了一个弯儿,上坡到了巴特站。
这是一个只有3个人的临时小站,搭建在一节废旧的平板列车上的彩钢房,在烈日蓝天下散发着炙热而又孤零零的气息。在它的身后,是已经建好还未使用的二层小楼。“这是人家铁路局的,我们没福气享用。”站长刘书普告诉记者,等铁路正式通车了,小站就由铁路局接管了,他们这些修铁路的人就要撤走了。
哈罗铁路沿线有沙哈、巴特、黑龙峰、东台地等9个车站,现在都处在临时管理的阶段。他们的职责是确保往前方运输轨排、石碴、生活车辆的安全运行。
这间不到10平方米的彩钢房,是刘书普和两个值班员工作和生活的地方,是他们住了快两年的家。
一进门是烧煤取暖兼做饭的炉子,碗筷放在地上的一个大铝盆里,房间分两组对放着的4张上下铺单人铁床,像20年前的大学生宿舍,3张床睡人,其他的用来放东西。
记者发现,一张床上摆放的油盐酱醋都是几瓶几瓶的。中间靠窗的空地上放着一台14寸的老式电视机,最里面的两张床中间放着一张两屉桌,算是小站的办公场所。
站长刘普书,今年40岁,两名值班员都已年过半百。3个人长年挤住在一间房里,比和家里人待的时间都长。
每个车站相距近的20多公里,远的60公里。小小的彩钢房在偌大的戈壁里就像一粒石子,罗布泊一年中有200天是风沙天,刮风的时候,彩钢房被吹得像摇篮一样晃来晃去,睡一晚起来,拍一下盖在身上的被子,沙土能扑到对面的床上。
今年3月,巴特站的彩钢房被狂风吹翻,电视机像石头般滚到40米开外路基下面,被褥、锅碗瓢盆也刮得不知去向……“幸好人没被吹跑。” 说起这事,刘书普至今还有些后怕。
与恶劣的自然条件相比,值守小站最大的困难还是孤独和寂寞。虽然现在小站的设施配备比前几年好了很多,有了电视和空调,但因为电视信号不好,少有的能收看的几个台还经常是“白脸”。
酷暑季节,空调也常常不起作用。为了增加点生活色彩,减少职工的烦躁心理,项目部给每个小站送去两盆花,每个星期送一次DVD光碟。但是,最让小站人高兴的还是有人来。
小站的工作很普通,每天接送线路上过往的运输车,扳道岔靠的是撬棍,一个星期保养一次道岔。刘书普说,刚上班时师傅就告诉他,每一条规章制度都是用鲜血写出来的。只要标准立起来,运输安全就有保证。
记者打开我们到来的前一天的行车日记,上面写着:晴天,接8趟车,巡视8组道岔。
采访中记者发现,再过几天就是刘书普的生日,于是问他,40岁的生日打算怎么庆祝?他吃了一惊,反问道:“我还有生日吗?对了!下星期就到了,可我从没过过生日。”
刘书普在这种临时小站上已经工作了20多年,最艰苦的地方要算是青藏铁路了,“反正到哪儿,条件都挺艰苦的,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像这个行业的大多数人一样,他和家人常年分居两地,联系的方式主要靠打打电话。
“过生日,老婆孩子会祝贺一下吗?”记者追问。
“她们都不记得了吧?我自己都不记得了。”他补充了一句,“长这么大,我从来没过过什么生日。”
“那今天我们为你提前祝贺一下吧!古人讲四十不惑啊!40岁生日还是要好好过一下的!”记者邀请同行的人民铁道报的记者赵中庸老师,“咱俩一起给刘站长唱‘祝你生日快乐’吧!”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我们的歌声和着掌声在彩钢房里响起,唱歌的人和听歌的人眼睛里都含着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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