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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日报 2012年09月24日 星期一

陈忠实:电影《白鹿原》能打95分

宋 庄
《工人日报》(2012年09月24日 07版)

摄影 江韬

9月12日,陈忠实走上中国人民大学逸夫楼的讲台,满口陕西方言,一张嘴,就把大家逗乐了:“这是我曾经向往而没能进来的大学,能与这所学校的领导和同学见面,我非常感慨,因为我在(上世纪)60年代初曾经报考过这个大学,但是我离所有在座的同学智商差一点,没考上,回到农村,开始了我在农村的大半生的工作和生活。”

“《白鹿原》出版二十周年庆典暨纪念版、手稿版揭幕仪式”当天,逸夫楼的会议室被挤得水泄不通。在《白鹿原》面世20周年之际,陈忠实捐资设立人民文学出版社“白鹿当代文学编辑奖”,用于奖励人民文学出版社在中国当代文学领域中做出突出贡献的编辑。“《白鹿原》的出版,我遇到了一个好的出版社,一帮好的编辑,还不是一个。”陈忠实说,大约还在“文革”中间,编辑何启治跑到陕西找到陈忠实,那时他刚刚发表了第一个短篇小说,何启治认定这个短篇小说可以改编,写成长篇小说。“我当时在公社工作,在区上开会,我跟他在区委所在地的一个十字街头见面了。他提出来让我写长篇小说,我被吓住了。”但是后来陈忠实与何启治有了约定,“我说我这一生如果还能完成一部长篇小说,首先就给你。”

从1973年到1992年初,这个约定一等就是20年;出版《白鹿原》到今天,又是20年。40年来,《白鹿原》经历了四任责编,凝结着人民文学出版社从领导到编辑的关心和爱护。“他们一直坚持为这部书能够顺利出版,而且直到今天有这样的成果,我对他们的感动是无以言表的。”

当年陈忠实诚惶诚恐地把这部长篇小说手稿交给人民文学出版社的编辑,小说未来的命运如何,陈忠实确实担着一份心。他原计划这么长一部小说从责编到编辑室主任、再到社里领导,手稿审阅完至少得两个月的时间。结果根本没想到,在编辑拿走这个稿件的第20天他就收到一封信,全面肯定了这部小说,而且是几乎陈忠实不敢想象、不敢期望的那些美好的评价,让陈忠实深受感动。后来,这部小说那个时候全国印15000册,上世纪90年代初文学最低谷的时候,这个数字使陈忠实颇为感动。责编对陈忠实说,“出版社决定给你当时最高的稿酬标准,千字30元钱。”陈忠实算了一下,可以拿到1万元。“我跟我的老婆说,咱们家成万元户了。”

小说出版以后不到半个月,出版社连续加印,半年内印了五次。陈忠实没想到这部小说20年里能持续畅销。他认为,作为一个作家,他的小说除了评论界的鼓励以外,更多的生存理由就是普通读者的认可。“我在有生之年能写出啥文章还要继续写啥文章。”

电影 《 白鹿原 》 体现了小说的中心

《白鹿原》接近完成时,陈忠实曾奢望,如果能顺利出版,有可能被改编为电视连续剧,其他艺术形式的改编,他几乎没有设想过。果然,《白鹿原》刚刚面世,南方北方和陕西当地有四五家电视制作人找他谈电视连续剧改编。出乎意料,当年最早看好的电视连续剧改编至今没有着落,倒是不曾预料甚至完全意料不到的几种艺术形式都改编完成了。最早改编并演出的是秦腔《白鹿原》,接着是连环画,稍后是话剧和舞蹈,还有完全意料不到的30多组《白鹿原》雕塑。在两家广播电台几次连播之后,西安广播电台又以关中地方语播出。

而电影的《白鹿原》的改编,更是历尽波折。小说刚出版一两个月,当时吴天明在美国,托他在西安的弟弟找到陈忠实,希望改编电影,陈忠实完全相信吴天明,很快签了授权书。过了不到一个月,谢晋的影视公司给陈忠实打电话,说想改编《白鹿原》,陈忠实坦言相告已经授权给吴天明了。不料紧接着,电影电视管理系统有人公开发表言论,不同意《白鹿原》任何艺术形式改编。直到新世纪开始,电影首先获得批准,经过七灾八难,直到王全安,才把这事做成了。

作为作者,陈忠实觉得这些远远超出期待的劳动回报。他认为,不管电影、话剧、舞剧、秦腔这些改编,都存在很大的难题:作品人物多、情节多、时间跨度长,改编受时空限制,包容不下这作品,所以只能取舍。电影《白鹿原》中的朱先生、白灵都容纳不了,只能舍弃。“这个我能理解导演的难处,这是他们所能做到的比较好的结果。我去看也只是走马观花,我也不懂,由他们尽情发挥。唯一可能将来全面展示作品情节的就是电视连续剧。”陈忠实表示,两个半小时的电影非常精彩,体现了小说的中心,如果以百分制算,电影《白鹿原》能打95分。

我总不能生活在桃花源中

《白鹿原》书刚面世时,陈忠实曾表示往后将以长篇小说创作为主。他在新时期文艺复兴的前几年,集中探索短篇小说的各种表述形式;在1982年完成中篇小说《康家小院》后,便涨起中篇小说写作的浓厚兴趣;在《白鹿原》顺利出版并获得较热烈的评说时,他很自然地发生对长篇小说创作的兴趣,曾想试验长篇小说的不同艺术表述形式。

“连我自己也始料不及,这种兴趣很快消解,甚至连中短篇小说写作的兴趣也张扬不起来,倒是对散文写作颇多迷恋,写了不少感时忆旧的散文。”前几年,陈忠实发表短篇小说《日子》,真实反映了当下农民的生存状况,被选入多个选本,成为陈忠实近年短篇小说里反响最大的小说。但除此之外,他没有强迫自己硬写,倒有一种自我解脱的托词,中国现在不缺长篇小说。可是,即便如此,陈忠实心中是否也存有遗憾?现在回头看《白鹿原》,是一种怎样的评价?

“我自信《白鹿原》是我对那段历史独特的体验和感受。我在很多方面做了努力,包括语言、结构,是我花力气最大的作品。我的认识和体验也许有局限,在上世纪80年代关于我们那段历史的体验,基本都在《白鹿原》中表述出来了。”陈忠实说。

在作家出版社新推出的《接通地脉》里,收集了陈忠实的散文新作及种种序言。他表示,写序是因为有些是对同行作家的创作感兴趣,阅读本身也是交流和学习。同时,陈忠实说:“我做的都是必须要做的,也有浪费时间的应酬,我总不能生活在桃花源中,还要做一些工作,一些事情,社会方方面面的东西很难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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