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有光,生命就不会绝望
——读《白雪乌鸦》
文学的意象取向和美术绘画技巧有一个共性,不能用黑色做底色,因为那是死色败笔。小说《白雪乌鸦》封面用的虽然是黑色封面,但在青黑色的图案上爬满发散性的白的浪纹,给人感觉仿佛有一股潜在的力量正在暗礁的黑洞里向上拱,而拱出的这种力量虽然显得疲倦而苍白,但是隐忍里的光明在绝望里一点一点的挣扎,却是叫人亢奋。其实这也正是《白雪乌鸦》这本书里要揭示的主题。
我喜欢迟子建温和而舒缓的笔调,她在舒缓中给我们营造一种凝重的氛围。这种氛围感染着读者。迟子建以1910年~1911年秋冬之际哈尔滨爆发的大鼠疫为背景写出长篇小说《白雪乌鸦》,作者用客观冷静却充满温情的笔调,叙述着在这场灾难中重灾区傅家甸周遭的各色人等,他们的心态、遭遇以及在恐怖笼罩中的种种表现,宛然再现了这段尘封在岁月中的故事。
生活是一本残酷与诗意交融的书,残酷会让人感觉到活着的艰难和可贵,而诗意则叫人内心无时无刻不营造出美好和光明。这个世界灾难和诗意是无处不在的,谁也无法料到。在100多年前的那个鼠疫横行的灾难面前,人们对待生活的态度与100年后的我们对待这个世界的态度是一样的。例如小说底层人物王春申的身上就是背着那么残酷和诗意交织的人生观,因为他的懦弱和窝囊而导致他在妻妾两个女人之间受尽委屈,作者在小说里是这样写的:“一个男人若是座山,女人无疑是虎,一山不容二虎,否则这山永不宁日。妻子吴芬和妾金兰之间绵里藏针的争斗让王春申的日子苦不堪言。但是再苦的日子里也是透出一丝甜蜜的,不然人就不会有那么强烈的求生欲望,王春申心底保留的那一点诗意是,当他每次看到顾客俄国演员谢尼科娃坐他拉的马车时,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甜蜜,这份甜蜜就是他精神上的支柱和快乐的源泉。正因为他的心里有这么一丝诗意的甜蜜,所以才在鼠疫灾难来临后,表现的那么隐忍和坚韧。哪怕最后失去了所有的亲人,一家老小都没有逃脱鼠疫的魔掌,哪怕谢尼科娃在做义务募捐唱诗班的教堂里也感染鼠疫身亡了,到最后王春申这个男人还是坚强的加入义务收尸行列,并且带着非亲生的女儿继英在鼠疫扑灭后开始了新的生活。
每个生命在灾难面前都是平等的。灾难来临,考验出的人性是不分种族、性别、国界和身份高低的。例如一个法国白种人医官迈尼斯因瞧不起中国人而一意孤行,忌讳医官伍连德对鼠疫发展情况的判断而最终感染病毒付出了死亡的代价。
鼠疫发生地东北在秋冬时节,白雪成了唱悲角的。而在东北的傅家甸,乌鸦又是最易见到的一种鸟儿,风尘坎坷的翟芳桂兄妹、殷实小康的周济一家、美丽神秘的女子陈雪卿、急公好义的商人傅百川、至孝的秦八碗等人,他们在鼠疫中活得就像一群乌鸦一样渺小而平凡,小说题目取白雪乌鸦就是要表达这种意象。虽然他们在这场灾难中活得那么艰难,但是他们从没放弃求生的希望,当灾难过去,他们又去迎接新的一个春天的曙光。这种不绝望,是让我们看到一个民族得以延续下去的根本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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