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凿“天路”的年轻人
大凉山,崇山峻岭、万丈峡谷、原始森林、彝族风情……
这是大凉山在许多人心中的印象。
然而,伴随着这些,高山环绕带来的贫穷艰苦,却是大凉山最真实的另一面。
在这里,有一群北京来的小伙子,驻扎下来,在悬崖峭壁上开凿“天路”,他们流淌的汗珠,滴落雅砻江随江水飘走,但一份别样的青春经历却已然刻在了心里。
第一次开赴大凉山的情境,中铁六局桥隧分公司的80后小伙子范金刚至今历历在目。
从四川西昌驱车一路翻山越岭,出木里县城不远就开始翻越一座海拔4000米左右的山峰。放眼望去,山峦一片翠绿,层层叠叠,群峰之上云雾缭绕,汽车从云雾里一掠而过,忽而又看到一片明镜的湖水,清澈透亮。
当翻过一座山峰后,便驶入坑洼颠簸仅能行驶一辆车的乡道,车速只能保持在每小时15公里以下。道路上随处有塌方、泥石流等造成的痕迹和滑坡、飞石、急转弯、连续弯道、连续陡坡的警示,100多公里,得花六七个小时。
藏在大凉山深处的卡拉、杨房沟水电站,是范金刚的目的地,在这里,他和60多个像他一样的80后年轻人,将在大凉山山腰开凿“天路”,为水电站建造提供必要保障。
雅砻江在流经木里九龙河口后,围绕海拔4000多米的锦屏山转了一个200多度的大急弯,形成长达150公里的凹型大河湾,造就了巨大的水流落差和丰富的水利资源。于是,大规模的水电建设在这原始地带拉开了帷幕,而修建水电站交通专用公路就成了首要的施工项目。
来自北京的中铁六局桥隧分公司承担全长8.76公里的水电站交通专用公路项目,单从这个数字来看,施工任务并非十分艰巨。但是,在这里施工所开凿的每一米隧道、浇筑的每一米墩身、修筑的每一米路基都要付出比其他地方高出数倍的努力,其艰难和危险非一般可比。
站在雅砻江岸,再看隔江对面,隐约可见施工机械和人员在悬岩峭壁中开山凿石修建公路,施工便道蜿蜒盘旋,极为险峻。头顶的山峰直插云霄,难窥其貌,脚下江中巨石阻梗、浪花四溅、险滩密布,形成了深不见底窄的绝壁深涧,万丈峡谷,江水翻腾,使人胆战心惊。而卡杨年轻的职工就是在这样一种险境中工作,他们每天都要面临一次甚至几次这样的情景。
就是在这样艰险的施工环境下,这群平均年龄只有25岁的年轻人里,甚至还有十几个90后,书写着与城市青年截然不同的青春故事。
凡到过卡杨的人都会有道路难、用电难、施工难和安全高于一切的“三难一高”的体会。
从木里县城到项目部的那条盘旋在悬崖峭壁上路况极差的道路,就是各种施工机械设备、物资、人员和生活物品进出的唯一通道,一旦遇到车辆故障、暴雨滑坡、冰雪灾害等,交通就会完全阻断;由于道路的阻隔,项目部无法从当地电网引电,只能采用柴油发电机发电,让初期的职工饱受了无电的痛苦。
然而,让“卡杨人”感到更难的是施工的艰险。项目部驻地是在山脚下开挖所建,施工现场都在江对面的峭壁上。为了解决“设备过江”问题,他们从开始的远处山路绕行、打造驳船渡江,到后来搭载简易索桥、缆索吊和贝雷桥,可以说“陆海空”全面作战,能想的法子都想到了。
测量时,年轻的工程技术人员在陡峭的山坡羊肠小道上,靠人扛马驮着仪器设备,面对落石滑坡、悬崖峭壁和滚滚江水,他们一寸寸艰难地测量勘察。
卡杨的艰险和困难众所周知。正如只有21岁的试验室主任李智贵描写的那样:这里的一切你想像不到,没有电,没有水,没有交通,没有通讯,没有蔬菜,没有商店,没有一切起码的社会基础设施。我们不像是来干工程的,倒像是来拓荒的,在外面世界举手之劳的一件事情在工地也会变得那么艰难。
为了解决施工物资运输艰难和成本太高的问题,项目部在海拔3500多米的912林场附近设立了一个物资中转站。驻守的年轻职工要克服高海拔的低气温、低气压、风沙大和冰雪严寒的侵袭,经常吃的是夹生米和泡粘了的半熟面条。
在卡杨,年轻人不得不忍受手机没信号的苦恼,与世隔绝的体验对他们来说,被看做是另一种心灵的修行;没有自来水,只能吃山上流下来的泉水,这被年轻人笑谈为天然环保;如果有人想理一次头发,去趟县城就要花两天的时间,于是他们DIY自己动手。
时光冉冉,转眼,“卡杨人”已经奋战了一年时光。在雅砻江边,年轻人不畏艰险,眼前的工程已经完成了一半,当最终结束的那天,开凿8.76公里“天路”的经历,必然会在这群年轻的建筑职工的世界观中留下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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