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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日报 2012年07月23日 星期一

永远站在鸡蛋的那一边

——读《为了灵魂的自由——村上春树的文学世界》

张艳庭
《工人日报》(2012年07月23日 007版)

曾经很长一段时间,村上的流行延迟了我对他的阅读。在大学期间博览群书时,村上被我戴着有色眼镜挑剔过。那时,总是认为畅销的作家与经典作家不可同日而语,太过畅销的作品也总是会有迎合读者的倾向,甚至低俗的趣味。后来改变对村上的印象,应该是阅读《斯普特尼克恋人》。它奇妙的故事和对灵魂的表现给予我很大的震撼,以至于许多年后,小说女主人公堇看见另一个自己的场景还会在我大脑里呈现。后来又阅读了《海边的卡夫卡》,同样让我吃惊并着迷。从内心里完全改变对村上春树原来刻板的印象,甚至把他放到了大师的行列,是在读过他在耶路撒冷领奖时的发言《在鸡蛋与高墙之间》之后。正是在这一系列转变之后,我读到了林少华先生的《为了灵魂的自由——村上春树的文学世界》。

本书的作者是翻译村上作品最多的林少华先生。从长篇小说,到短篇小说集再到随笔、游记,基本上把村上的所有作品囊括其中。每一本书都有一篇文章来介绍,以随笔式文体传达学术性思维,细致、深刻、到位。村上的读者众多,能够把村上作品如数家珍的想必也不少,但对村上作品最有发言权的,林少华先生应该算是一个。

作者在书中深入解读了村上的每一部作品,对其语言、文体、主题,进行了归纳与总结,其中许多是我之前的阅读未能发现的。例如作者说村上作品中的主人公往往是具有独立价值观的人,他们的价值观与世俗价值观并不相同。读到这句话时,村上作品中的主人公一个个跳出来。“孤独”是村上作品主题中较为重要的一个。从对孤独的享受到被孤独所伤害乃至毁灭,村上对孤独的思考可谓复杂多样。而村上本人在回答林少华的提问时曾说道:“我认为人生基本是孤独的。”而面对这种绝对的孤独,人只要“一个劲地往下深挖,就会在某处同别人连在一起。”对于村上来说,写作就是一个向下挖的过程。他通过写作既保持了自己的独立性,又与其他人产生了“连带感”。

关于村上为什么会写作,我在书中找到了好几个答案。起先,是对孤独的超越,而后是对灵魂的追求,而在耶路撒冷文学奖的讲演中,我得到了最新的答案,即:在体制面前,对个体灵魂的尊重与守护。村上说他“不断试图通过写生与死的故事,写爱的故事来让人哭泣、让人惧怕、让人欢笑,以此证明每个灵魂的无可替代性。”因此,在代表体制的高墙与代表个体生命的鸡蛋之间,村上选择了站在鸡蛋的一边。

作者在对村上每一本书进行介绍时,都会写到他创作此书时的心路历程。尤其在对他早期作品的介绍中,如《且听风吟》,这部小说在文学价值上并不是最高的,对村上来说,却是最有意义的,因为这是他的处女作。作者对这本书进行介绍时,就着重介绍了他写作这本书的过程:村上在30岁一次看球赛时冒出了写小说的念头,随后就在经营咖啡馆的间隙,往往是深夜,每天书写,完成了自己的第一篇小说,后来获得了群像“新人奖”。相较于对作品的介绍与分析,这些作品背后的故事,也许对我这样的普通读者来说,意义更大。借助于这些背后的故事,村上原本隐藏在作品背后的形象慢慢清晰起来,同时,村上的作品也变得立体起来。因为这些,这本书更像是村上的灵魂传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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